藤真的语气平缓:“所以不管是哪一队的比赛,牧都会去看。他不是在找乐子,他是在丈量每一个潜在对手的深浅,是在为可能遇到的任何意外做准备。”
藤真转过头看向花形,眼神里有种超越同龄人的透彻。
“他不光在技术方面首贯一指,更是兼备领导球队的能力,高度冷静的头脑,意志力坚强,善於观察分析,从不轻视对手,哪怕对手看上去再弱。还有……”
藤真停顿了一下,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对胜利那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花形默默听著,握紧了手中的饮料罐。
藤真继续说道:“想想海南之前的队长,石川、七尾……归根到底他们都是一类人。你以为阿牧的天赋是怎么被发现的他不就是当年海南的队长石川亲自跑到爱知县,从一群初中生里特招到海南的么”
“即便是他们要升到大学,也依然会尽最大的努力,为球队寻找到下一个『牧』,確保王朝的基石不会鬆动。他们的目光从来不止於自己的毕业季。”
藤真说完沉默了片刻。
“王者……不光是看台下的欢呼,奖柜里的奖盃,履歷上光鲜的一笔。”
“那更是一种压力,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是一代代海南队长无声传递下去的……山一样的重量。”
花形沉默了很久,手中的饮料罐不知何时已经被捏得变形。
他看向牧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的轻鬆,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
“谷泽啊......”
安西教练终於开口。
川崎一美屏住了呼吸。
“那孩子曾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球员。”
安西教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
“身高,臂展,运动能力,手感……他拥有日本篮球界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天赋。”
“我看著他,就像在贫瘠的沙漠里看到了一株正在顽强破土,即將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
“我把所有希望,所有对日本篮球未来的幻想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我严厉地督促他,迫切地想將他塑造成能够挑战世界高墙的巨人。”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竟然罕见的握成了拳头。
“但是我错了。我太心急了,我只看到了他的天赋,却没有好好去听他的声音,没有去理解他的迷茫和压力。我把他当成了实现梦想的工具,而不是一个需要引导和关爱的孩子。”
“我把他……逼得太紧,也推得太远。”
泪水,毫无徵兆地,从安西教练的脸上滑落。
这个总是笑呵呵的白髮佛此刻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痛苦与悔恨。
“他车祸离开后,我无数次问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这样的教练有什么资格去教导那些满怀梦想的少年”
“看著日本篮球与世界的差距越来越大,看著国內那些所谓的天才在欧美怪物面前不堪一击……”
“我感到了绝望。我对篮球的热情,仿佛也隨著谷泽一起死去了。”
他抬起头,透过朦朧的泪眼,看向场上正在对流川说话的赤木,帮彩子收拾东西的宫城。
“赤木很努力,有力量,有责任感,是个好队长,但天赋有限,技术粗糙。”
“宫城...”
“流川枫…天赋很好,技术也扎实,但他眼里只有篮筐和自己。”
他一一点评,语气平静却残酷。
那是曾经站在世界级舞台上,见识过欧美真正顶尖天赋球员的国手眼光。
“三井……”
当提到这个名字时,安西教练的声音明显顿住了,比之前说到其他人时更加滯涩。
“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