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川本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走著,听著。
內容涉及多年前的一桩旧怨,一个因为暴力团纠纷而含恨死去的父亲,一个逍遥法外至今的仇人,以及野间心中酝酿了多年,终於在某个特殊日期临近时,压制不住危险的復仇念头。
高宫说得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很清楚。
野间打算在明天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甚至很可能毁掉他一生的蠢事。
川本一直沉默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高宫说完最后一个字,带著哭腔和绝望问怎么办的时候。
川本的脚步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高宫也跟著停下,忐忑不安地看著他。
川本缓缓地转过头,眼皮微抬,看向高宫。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映著街灯冰冷的光。
他的声音不高,却令人心悸:
“父亲的仇,是血仇。”
“逃避、遗忘、或者指望法律去惩罚那些钻了空子的人,在某些情况下是天真。”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向了很远很远。
“血债必须血偿。”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高宫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不行吗
但川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川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高宫:“但是,野间选择的方式太愚蠢了。”
“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让亲者痛是最下乘的选择。”
语气里带著近乎冷酷的评判。
高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
川本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望向野间消失的那个街角方向。
他指向前面不远处的路口:“我在前面转角那家餐厅打工,大概一个小时会结束。你去找他,想办法把他带过来。”
“就说关於报仇,如果他还有点脑子,就过来听听。”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继续朝著餐厅的方向走去。
挺拔的背影在夜雨中显得沉稳而坚定,仿佛一座可以暂时依靠的礁石。
高宫站在原地,看著川本的背影,又看看野间消失的方向。
他用力擦了擦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脸,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野间离开的方向拼命追了过去。
...
一小时后,川本结束了餐馆的工作,看到了蹲在墙角阴影里的两个人影。
是野间忠一郎和高宫望。
高宫则立刻拉著野间站了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川、川本大哥!我们等了一会儿了。”
“嗯。”
“路上说。”
他没有寒暄,径直朝著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仿佛篤定两人会跟上。
街道清冷,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弄里迴响。
“你的事,我听高宫说了个大概。”
川本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野间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高宫这傢伙…什么话都往外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正因为我是外人,不在乎你的死活,所以有些话说起来才更中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