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此时是夜深,各部各营兵马,相互之间都难以辨认,更何况各部之间,更是难以辨认,混战一起,就算是皇甫嵩和朱儁这样的名将,对如此乱成一锅粥般的战场,想要指挥帐下各营兵马,也只能徒呼奈何。
混战伊始,所有的兵卒立刻忘了因何而战,只知道,只有杀了别人,自己才能活下来。
如此,长安城外,火光四起,乱上加乱。
几番冲杀后,皇甫嵩身边跟着的,只有次子皇甫郦,以及亲卫。
此时,他想要退出,也已不可能,心里更是心急如焚,率军四处冲突,试图找到天子刘协的车驾。
只是无论他如何左冲右突,视线之内,到处都是厮杀的兵卒,连他都难以分辨出来,厮杀的各方,到底是哪部的兵马,或者是哪几部的兵马。
“父帅,快看”
皇甫嵩听到次子皇甫郦的大声喊叫,顺着皇甫郦所指看去,立时心头一喜。
借着火光,他分明见到,左前方数百步处,正有数俩马车,正是天子刘协乘坐的车驾。
“快,杀过去,护卫圣上”
皇甫嵩当机立断,高声下令,率先纵马驰去。
在他身后,皇甫郦及一众亲卫,均是精神大振,高声呐喊,紧紧跟上。
混战中的步卒,见到有一队骑卒冲杀过来,纷纷避让的同时,往往会不顾一切地同时改变攻击对象,向骑卒杀去,不过好在亲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皇甫嵩又经验丰富,愣是率军忽左忽右,很快就接近到车驾所在。
车驾都停在当地,周围也没有人护卫,只有伏尸处处,拉车的马匹,早不知被何人夺走,皇甫嵩高声喊着“圣上圣上”,边翻身下马,逐一掀开车帘察看。
头先几辆,除了空车,就是伏尸,他的一颗心,也不可抑制地乱跳起来,查看到第五辆,他刚刚掀开车帘,心头就一喜,不假思索地就抱拳低头朗声道:“圣上,臣皇甫嵩救驾来迟,请圣上恕罪”
可是他等了半响,没听到车内传来任何声音,不由心中大疑,壮着胆子抬起头,借着次子皇甫郦举起的火把光亮细看,不由心脏骤然停止跳动,双眼瞪得老大,嘴巴再也合不拢。
皇甫郦也瞥见到了,年轻的天子刘协,的确是倚坐在车里,双眼睁开,可是在小腹上,却插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刀,只是隐在车厢里,骤然间难以见到。
呼啪
皇甫郦手中的火把,失手掉落,火光摇曳,发出呼的声响,掉落在地,才发出啪的一声响。
天子,大汉天子,驾崩了
皇甫郦不敢相信,可眼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相信。
“圣上”
皇甫嵩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仰天哀嚎出声,滚滚热泪,流淌而下,他身后的皇甫郦,跟着跪倒在地,只是他虽然心中也是恍恍惚惚,却没有老父皇甫嵩这般的伤悲哀嚎。
在他们身周,厮杀,仍在如火如荼。
皇甫郦抬头向天,突然感觉到脸上一凉,触手处,已是一小滩水,猛然意识到,这是,下雪了
s:卷五八王争霸,开启。
186无声地调调情
自从得知华雄率军北上,前来投效,并州牧吕布就敏锐地判断,朝廷遇到大麻烦了,骠骑将军李傕,还有车骑将军郭太和征东将军郭汜,更是遇到大麻烦了。
果不其然,当他在太原,将华雄和王方及其所部安顿好,来自洛阳和长安的军情,就开始如流水般传来。
只是随着郭太、李傕、郭汜相继率军退出洛阳,并放了一把火,孙坚大军入驻,他派驻在洛阳的谍报人员,一部分跟着西撤,一部分带着洛阳的最新消息赶回太原。
是以这些军情,哪怕他保持着密切关注,还派出不少人前来收集,还是受到极大的干扰,比此前都要慢上不少。
皇甫嵩的哀嚎声,在混战的战场上,压根就传不开多远,更别说传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原。
这个时候,吕布正与贾诩日日在一起,商议推演着朝廷的变局。
虽然他知道的军情,并不如何细致,不过大致的情形,还是知道,比如洛阳已成一片废墟,孙坚正率部在洛阳清理,退往长安的,有李傕、郭太、郭汜、朱儁、韩暹和杨奉五部,再要加上本就在长安的皇甫嵩部,以及屯驻风陵渡的李肃和郭涛部。
他和贾诩反复推演的,就是长安城的这般混乱局势,最终会如何收场。
记忆中,他知道,李傕和郭汜这对好基友,到最后也翻了脸,相互攻伐,以致将长安乃至关中,弄得一片狼藉。如今,获知的内情显示,两人在火烧洛阳前。好像也不太对路。
可是,现在的情势,却比他记忆中的情势要复杂得多,李傕和郭汜只要稍具理智,就必定会极力避免相互攻伐,以为其他各部创造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言道刘夫人有请。
刘夫人就是何太后的对外身份,至于是哪位刘夫人,吕布不提。其他人当然也不好问。
贾诩闻言起身,准备就此辞别,吕布突然心中一动,亦站起身来,对贾诩问道:“重立弘农王为帝。先生以为可行性几何”
这个问题,吕布一直没有和贾诩等人商议过。不过贾诩是何等样人。从吕布如此拼了老命,都要将何太后和弘农王救出,带回到太原来,就在心里猜知,吕布必定是有这般想法。
贾诩只是微一沉吟,即坦然答道:“依诩之见。主公想要重立弘农王为帝,就须得有他人可供仿效才是。”
吕布站立不动,嗯了一声,明白贾诩所说。只有在有人抛开当今天子刘协和朝廷,拥立其他人为帝,这样吕布就可以仿效,重立弘农王刘辩为帝。
也就是说,吕布万万不能成为这么做的第一人。
吕布双眼炯炯,看向贾诩,问道:“如若,我说的是万一,万一长安乱局无解,各部大打出手,圣上,圣上驾崩于乱军之中,又该当如何”
贾诩深吸一口气,答道:“如若如此,主公须得抢在其他人之前,拥立弘农王,并昭告天下”
两种不同的情势,两种不同的应对,前一种,不能为人先,后一种,不能为人后,其间的关键所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