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面露得色,答道:“禀主公,卫将军早就对吕布专横不满,已决意做主公内应,约定三日后子时,献开城门”
“好”
韩遂不由得眉飞色舞起来,大叫一声好。
在襄武待了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遭听到这么个好消息。
如若有李肃作为内应,偷开襄武城门,韩遂非常确信,此次当能一举攻下襄武,打开汉阳的西大门。
然后再乘胜直逼冀县,那时,哪怕马超和徐晃的联军兵力再雄厚,也挡不住他的得胜之师。
韩遂越想越是兴奋,在中军大帐内来回踱步一圈,这才将激荡的心情平息下来,来到信使跟前,问道:“卫将军可还有什么话带到”
“有”信使答道,“卫将军要属下禀报主公,事成之后,他会联络长安城内的旧部,还有一众朝臣,共谋大业。只是”
“只是什么”
“卫将军说,事成之后,他要佩车骑将军印绶。”
韩遂听了不禁莞尔,面露微笑,心里却在冷笑不断,只是在踱开三步后,说出的话,却与心里所想全然不同:“莫说车骑将军,就是卫将军想要骠骑将军印绶,也尽可由得他。”
一惊一乍一喜,今夜对韩遂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谨慎地再派信使,秘密往见李肃,再三确认所谋无误后,这才放心大胆地调兵遣将,准备夜袭獂道。
三天的工夫眨眼即至,期间榆中,乃至金城都没有军情传来,以致韩遂确信,当日成横遣使紧急禀报的两件事,武威太守张雅之事为实,有关并州军绕道安定、武威,远征金城为虚,当不得真。
天上的月亮,虽然缺了一角,但亦是甚为明亮,韩遂亲自率军出城,乘夜赶往五十里外的獂道,准备与李肃里应外合,拿下獂道。
大军来到城外二十里处,没有再往前,而是潜伏在紧挨驿道的干涸河谷内,静待李肃打开城门的信号。
两军在襄武和獂道之间,对峙交战已久,双方的斥候,都只能前出至城外二十里,一旦越界,即会遭致另一方的剿杀。
眼看着约定的时辰渐至,韩遂的心里,却反而越发的冷静,他独自一人背负双手,仰头观星,心里想着的,却全是此次与李肃秘密来往的事。
凡事三思而后行,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在他心目中,谨慎谨慎再谨慎,任何时候,都是至关重要,此前就是他的谨慎,让他数次躲过生死大劫,战胜对手,活到如今。
现在,老搭档也是老对手马腾,已被他给完全废了,整个西凉,可以说已无他的对手,如若不是吕布横插一只脚进来,他有把握在两年内,彻底掌控西凉。
“主公”有人急急奔来,低声禀报,“时辰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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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280腹背受敌韩遂惊
时辰已到,当然是指与卫将军李肃约定的时辰已到,而不是什么其他。
可是,都走到这最后一步了,韩遂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好像他此刻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四周乃至万丈深渊都为浓雾所笼罩,根本看不清身处何方,可是心底里,就是凭直觉,知道自己身处万丈悬崖边缘,从而带着隐隐的担忧。
韩遂似是没有听到亲卫的禀报,只是负手而立,怔怔地看向獂道方向。
“主公”
如果今夜能够如愿攻下獂道,依照以往的惯例,主公韩遂总是会默认手下劫掠一番,只是不能太过分而已,是以亲卫的精神颇有些振奋,见主公韩遂似乎没听清,不由低声提醒了一句。
韩遂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长出一口气,问道:“卫将军可有遣人来”
亲卫一愣,旋即答道:“没有。”
韩遂心下也有些哑然,都这个时候了,李肃当然不会派人前来,以免走漏消息。
就在刚刚准备出声时,韩遂心头突然一跳,想起一事来。
卫将军李肃先是投效老将皇甫嵩,而后在吕布杀败皇甫嵩后,才从长安的软禁处脱身,顺理成章地投入吕布帐下。
也就是说,李肃原本的那些忠心部属,早在他投效老将皇甫嵩时,就被皇甫嵩给调往他处,此后他在投如吕布帐下,吕布更没这个好心,将他的部属重新交给他。
那么此刻李肃身为吕布的先锋大将,率先锋营五千,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老部属还是一个都没有
想到此处,韩遂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夜风一吹,他立觉脊背都是凉津津的。
如若李肃在先锋营中并无几个忠心部属,他想要献开獂道城门,背叛吕布,一众先锋营将校,会听他的吗
韩遂在心里大摇其头,给出的答案是:不会。
想明白此节,韩遂不由在心里对李肃冷笑一声:李肃啊李肃,你竟然会玩这样的把戏了。
“主公,时辰到了”
亲卫再次低声催促。振奋之意,溢于言表。
韩遂轻叹一声,情知这个时候,可不能直接号令大军打道回府,不然。会严重影响帐下士卒的士气。
“传令下去,令滇吾部为夺城前锋”
“主公”
亲卫大急。今夜夺城。只要是韩遂身边信得过的人,都很清楚,獂道城内有内应,城门一开,前锋夺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原本这个重担。是韩遂亲自担起来的,现在,却无缘无故地交给滇吾部。
这岂不是将大功首功拱手相让给滇吾么
“嗯”
韩遂倏然转身,月光下。双眼阴狠地盯过来,亲卫正欲出声,当即被吓得咽了回去,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他低头忐忑时,突然意识到,主公韩遂没有再出声,猛然间,吓出一身冷汗来,当即大声应诺,转身就走。
片刻之后,马蹄声急促传来,韩遂无需去看,知道那正是前去传令的传令兵。
韩遂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些确信,李肃此举是有问题的,可是,他心里也一样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些许侥幸,故而只是微一沉吟,即决定让滇吾率部前去夺城,这样万一李肃是玩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