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秦广王手中的判官笔微微一顿。
那一抹原本已经触及到对方的死亡规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隨后被强行切断。
笔尖传来的反震之力,让秦广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秦广王收笔,转身对著方晨恭敬地躬身道:“是个狠角色。”
“对方不仅有能够屏蔽因果的高阶奇物,而且反应极快。”
“在那一道业火顺著网线烧毁他们主机的剎那,一个叫零號的傢伙,直接切断了那片区域所有空间的因果联繫。”
秦广王顿了顿,凝重道:“而且,根据生死簿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波动……他们在搬家。”
“不是普通的人员撤离,而是整座基地的空间跃迁。”
“甚至连同那一块区域的存在痕跡,都在被某种力量抹除。”
“壁虎断尾,金蝉脱壳。”
若是换做平时,被这种螻蚁戏耍,这位十殿阎罗之首怕是早就提著生死簿追杀到天涯海角了。
但此刻,方晨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都是滑不溜手的老鼠。”
方晨夹起一块五花肉,在油碟里裹了一圈蒜泥和香油,送入口中。
“咔吱——”
脆嫩的五花,混合著牛油的醇厚与蒜泥的辛辣,在口腔中爆发出层次丰富的味道,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要是连这点断尾求生的魄力都没有,他们也没资格在联邦的下水道里躲这么多年。”
方晨咽下食物,拿起手边的冰镇可乐灌了一口。
“呼——爽!”
他打了个饱嗝,这才继续道:“跑就跑吧。”
“老鼠感知到地震,第一反应肯定是搬家。”
“但这改变不了他们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事实。”
“既然惊了蛇,那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在恐惧中等待死亡降临的过程,往往比死亡本身更有趣,不是吗”
“而且……”
方晨指了指秦广王手中的册子:“只要名字还在那上面,阎王点卯,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们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秦广王闻言,原本有些戾气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恭顺的笑容。
“府主圣明。”
他合上生死簿,那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老管家模样。
“既然这老鼠暂时钻回了洞里,那咱们就先办正事。”
“这锅底要是煮老了,可就糟践东西了。”
这番云淡风轻的对话,听得一旁的李明满头雾水。
他手里端著青花瓷蘸料碗,筷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处於一种死机状態。
什么空间
什么坐標
作为一个在前线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李明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
但方晨主僕二人刚才那短短几句对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简直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军事机密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听起来……
方神似乎正在与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恐怖势力进行隔空斗法
而且,不仅仅是不落下风。
甚至是逼得对方不得不连夜扛著整个基地跑路
这得是多恐怖的威慑力
“那个……方神……”
李明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乾:“您刚才说的……”
【李队长。】
一只纤纤玉手伸了过来,打断了李明的话。
昭华公主用公筷夹起一盘刚切好的的顶级雪花牛肉,推到了李明面前。
【牛肉要趁热吃,凉了口感就柴了。】
昭华的声音轻柔温婉,她並没有看李明,而是专心地替身旁的方晨剥著一只刚煮好的深海鰲虾。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母仪天下的气场,让李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是……”
李明赶紧低下头,看著锅里翻滚的红油,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神仙饭局啊
左边是一尊能隨手抹杀八阶的阎罗王,右边是一位气场两米八的女鬼公主。
中间坐著一位把这片s级死地当自家后花园的主宰。
而他,一个小小的特战队长,正端著碗在中间瑟瑟发抖。
“吃吧,別客气。”
方晨笑著摆了摆手:“在我的地盘上,吃饭最大。”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更何况,这天……”
方晨抬头看了一眼那逐渐散去的阴霾:“一时半会儿还塌不了。”
行宫露台之上,气氛终於从刚才的剑拔弩张,逐渐变得诡异地热烈起来。
大黑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而在行宫之下。
是刚被清洗过的焦黑废土,是数百万亡灵化为灰烬后的余烬,是满目疮痍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