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沈佑清番外6(1 / 2)

凭藉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三百米的高度不过是一个俯衝。

她可以落在他的面前,抱住他,告诉他:“我没死,我还活著,我们还有家。”

可是。

当她抬起手,准备撑起身体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双手苍白、修长,手背上有著淡淡的青色血管。

而在手腕处,那两道紫色的蝴蝶纹身正在隱隱发光。

这是一双杀人的手。

就在半小时前,这双手刚刚切开了一个人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了她一身。

虽然她已经洗了很多遍,但那种血腥味似乎已经渗进了毛孔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是幻蝶。

她是重塑组织的头號杀人兵器。

她的身体里流淌著怪物的基因,她的大脑里连接著危险的生物晶片。

她的身后,站著那个企图顛覆世界的疯子赛勒斯。

而沈弦呢

他虽然颓废,虽然阴鬱,但他还是那个乾乾净净的少年。

他生活在阳光下,生活在普通人的法律和秩序里。

如果现在相认。

那些追踪她的特工,那些想要研究她的疯子,那些藏在暗处的怪物……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

哥哥会被卷进去。

他会被那些人撕碎。

我不配。

沈佑清看著自己那双沾染了罪孽的手,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很脏。

我已经变成了怪物。

怪物……是不能靠近光的。

她重新蹲了下来,把自己缩回更加浓重的阴影里。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没关係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能看著你就好。

只要能把那些试图伤害你的东西,全部挡在你看不到的黑暗里……就好。

……

沈弦並没有直接回家。

他像是没有灵魂的游魂,在复杂的巷弄里穿行。

这里是江城的贫民区,也是治安的死角。

自从父母去世后,沈弦便想让自己远离那些让自己难过的记忆。

他搬到了这里,租了一间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独居的、看起来毫无背景的高中生,就像是一块放在狼群面前的肥肉。

前方昏暗的巷道口,几个闪烁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是菸头。

三个穿著皮夹克、纹著花臂的混混挡住了去路。他们手里拿著钢管和弹簧刀,脸上掛著那种令人作呕的戏謔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高材生吗”

领头的混混吐掉菸头,用脏兮兮的皮鞋碾灭。

“听说你把父母留下的抚恤金都领了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花花”

沈弦停下脚步。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著对方。

没有恐惧。

也没有愤怒。

甚至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淋湿他的头髮。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几块挡路的石头。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领头的混混被激怒了。

在这个地界,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他骂了一句脏话,手中的钢管高高举起,照著沈弦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沈弦没有躲。

他似乎……根本就不想躲。

那种厌世的情绪已经深入骨髓。也许在他看来,与其这样行尸走肉地活著,不如就这样被打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那一记势大力沉的钢管,在距离他额头只有一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咻——

极轻、极快的一声破空音。

在这个嘈杂的雨夜里,根本没有人能听见。

除了沈佑清。

她站在巷子两侧的高墙之上,像是一只倒掛在夜色中的蝙蝠。

她的手腕处,紫色的光纹骤然亮起。

数十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精神丝线,从她的指尖喷薄而出。

那是幻蝶的另一种形態——缚杀。

这些丝线比头髮丝还要细,却比碳纳米管还要坚韧。

它们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那三个混混。

领头混混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他动不了。

一根极细的丝线缠住了他的手腕,深深勒进了肉里,直接切断了他的肌腱。

紧接著。

第二根、第三根、第一百根……

无数根丝线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著他的毛孔钻入,缠绕住他的关节,封锁住他的声带,勒紧他的每一块肌肉。

咯吱……咯吱……

那是骨骼被强行挤压发出的酸响。

另外两个混混惊恐地发现,老大依然保持著举起钢管的姿势,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的嘴巴张大到了极限,眼球暴突,脖子上的青筋像紫色的蛇一样扭曲。

他想惨叫。

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的声带已经被丝线死死勒住。

还没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那种冰冷的、致命的丝线已经缠上了他们的脖子。

在沈弦闭著眼睛等待死亡的那几秒钟里。

在他身后的黑暗中。

一场无声而残忍的捕猎正在进行。

沈佑清站在高墙之上,十指飞速律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钢琴曲。

她的眼神冷漠得可怕。

敢动他

你们这群垃圾……怎么敢动他

收网。

她猛地握拳。

巷子里那三个混混的身体瞬间被丝线层层包裹。

衣服被割裂,皮肤被勒破,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丝线堵住。

短短三秒钟。

三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三个白色的、吊在半空中的蚕蛹。

那是用高密度的精神丝线编织而成的茧。

他们在茧里並没有死。

他们的痛觉神经被沈佑清特意保留並放大了十倍。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丝线勒进骨头里的痛苦,能感受到窒息的绝望,却无法动弹分毫,甚至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他们会被掛在这里。

直到血液流干,直到恐惧把他们的精神彻底摧毁。

沈佑清做完这一切,轻轻挥了挥手。

三具蚕蛹被无声无息地提到了巷子上方的阴影里,像三个巨大的垃圾袋,掛在了生锈的排水管上。

雨还在下。

冲刷掉了地上那几滴並没有引起注意的血跡。

沈弦等了许久。

预想中的钢管並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