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小江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捧著平板电脑，兴致勃勃地刷著《三角洲行动》的官方论坛。
“嘖嘖嘖，这届网友是真能扒啊……”
小江一边划动屏幕，一边咋咋呼呼地读了起来，“《无敌！哈夫克官方战队『北极光』领队竟然是天使！》”
“老林，瑕妹子，你们快来听听这段形容，尬的不行。”
小江清了清嗓子，声情並茂地念道：“他身披纯白战甲，面容精致如天使，在充满硝烟与血腥的战场上，他却一尘不染。”
“但他又是最冷酷的死神，杀人时嘴角甚至带著慈悲的微笑，强烈的反差展现出另一种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这就是北极光战队的队长，代號『无瑕』！”
“这帮粉丝也太能吹了……”小江吐槽道。
一边说著，他点开了帖子里附带的高清截图，放大了给两人看。
“诺，就这货，看著確实挺装的。”
林默正坐在桌边擦拭著【宽恕】，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而正端著水杯路过的瑕，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屏幕。
“哐当。”
手中的玻璃杯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水花溅湿了瑕的裤脚，但她却毫无知觉。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张照片。
照片中，那个被称为“无瑕”的少年，穿著一身洁白无瑕的皮肤，正站在一堆尸体之上。
他有著一头银白色的短髮，五官精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眼睛虽然空洞，却透著一种诡异的纯净，正如论坛上所说，他像个迷失在人间的天使。
但瑕看到的不是天使，是那个五年前在废墟中被强行拖走，哭喊著向她求救的身影。
“苏……苏明”
瑕的嘴唇颤抖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然五年的时光让少年的面容褪去了稚气，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了曾经的光彩。
但那是她的亲弟弟，她绝对不会认错。
“怎么可能……”
瑕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死在实验台上了……”
巨大的衝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一直以復仇为动力，告诉自己弟弟已经死了，以此来麻痹自己。
可现在，他还活著，还活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瑕妹子你怎么了”小江被摔杯子的声音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瑕没有回答。
她猛地转过身，有些踉蹌地冲向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重重关上。
小江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这……我说错话了”
“嘶……我才注意到，这人代號『无瑕』……难不成是瑕妹子的仇家”
林默放下手中的刀，走到小江身边，拿过了平板电脑。
他盯著照片里那个少年，仔细端详。
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与瑕有著六分神似。
他联想到瑕之前说过的话，心中瞭然。
“不是仇家。”
林默把平板扔回给小江，解释了一句。
……
十几分钟后，林默站在瑕的房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篤、篤、篤。”
没人应声。
“是我。”林默开口道，“我不进去了，就在门口说两句。”
房间內，瑕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一张旧照片。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虚空。
门外传来了林默那標誌性的，毫无波澜的声音，“照片我看了，我也找小姨分析了数据。”
林默安慰人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独特，没有丝毫委婉。
“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他还活著，各项机能甚至远超常人。”
“但从意识层面来看，他的人格应该已经被抹除了。”
“哈夫克不会允许一件兵器拥有自我意识。”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由脑机驱动的躯壳。”
这番话冷酷得近乎残忍，但却狠狠砸碎了瑕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不得不直面这血淋淋的现实。
房间里的瑕，身体微微一颤。
“我知道……”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比谁都清楚。”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我不会下不了手。”
“我只是……”瑕深吸了一口气，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觉得他太可怜了。”
“连死……都不能自己选择。”
门外的林默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