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叔。”
“我跟你没关係。”
“今儿个让你拿,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了。”
“是因为……”
傻柱顿了顿,目光看向了那漆黑的夜空:
“是因为我觉得,人不能跟畜生一般见识。”
“我要是真让你饿死在我家地窖里,那我成什么人了”
“你也別想多了。”
“就这一次。”
傻柱低下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拿著东西,滚回你那个狗窝去。”
“这些东西,够你撑过今晚了。”
“明天一早,街道办就上班了。”
“到时候,你是去要饭,还是去申请救济,那是你的事。”
“別再来烦我。”
“更別再打小当和槐花的主意。”
“否则……”
傻柱晃了晃手里那把沉重的大手电筒,威胁意味十足:
“下次再让我抓著你偷东西。”
“我就不是给你馒头了。”
“我是给你开瓢!”
“滚!”
一声低喝。
棒梗如蒙大赦。
他抱著那一堆吃的,手脚並用,飞快地爬出了地窖。
连句谢谢都没敢说。
一溜烟地钻回了贾家的后窗户。
看著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瘦小背影。
傻柱站在寒风中,久久没有动。
最后。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何雨柱啊何雨柱……”
“你特么就是个贱骨头。”
“人家都骂你是绝户了,你还给人家送吃的。”
“这辈子……”
“你也就是个当厨子的命了。”
傻柱锁好地窖门,裹著大衣,转身回屋。
虽然嘴上骂著自己。
但他那沉重的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至少。
今晚,他能睡个安稳觉了。
不需要担心明天早起,会在自家院子里看到一具冻僵的尸体。
而对於棒梗来说。
这个夜晚。
虽然依旧寒冷,虽然依旧前途未卜。
但他怀里的馒头,还有那两块咸肉。
至少能让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再苟延残喘一天。
至於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活著,才是硬道理。
…………
次日清晨。
贾家那间破败不堪、四壁漏风的屋子里。
棒梗蜷缩在墙角,身下垫著几块烂木板,身上盖著那件早已板结成铁块的破棉袄。
他醒了。
是被冻醒的,也是被那一丝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光亮给晃醒的。
“咳咳咳……”
棒梗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带著冰碴子的沙砾,疼得钻心。
他挣扎著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了一眼怀里。
昨晚从傻柱地窖里“借”来的两个馒头,还剩下一个半。那两块咸肉已经被他生吞了,虽然咸得发苦,但好歹让他肚子里有了点油水,有了点热量。
“活下来了……”
棒梗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热乎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转化为了新一轮的算计。
“天亮了。”
“该干活了。”
棒梗把剩下那个半馒头塞进怀里,贴著肚皮藏好。
然后,他像是一只刚刚甦醒的癩皮狗,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无赖”的光芒。
“傻柱不管我,邻居不管我。”
“那我就找公家!”
“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街道办能看著我这么个『孤儿』饿死街头”
“我要去闹!”
“我要去打滚!”
“我要让他们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