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我擦!我现在就擦!”
小工赶紧拿起棉纱,拼命地擦拭著工具箱,一边擦一边还得给刘海中赔笑脸。
刘海中看著小工那卑微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嗯,这就对了嘛。”
“下不为例啊!也就是看你年轻,给你个机会。”
“下次要是再让我抓著,哼哼……”
刘海中冷哼两声,带著两个儿子继续往前晃悠。
这一路上,那是鸡飞狗跳。
一会儿嫌这个地上的铁屑没扫乾净,一会儿嫌那个喝水的茶缸子没摆成一条直线。
搞得整个车间怨声载道,工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像躲瘟神一样躲著这爷仨。
“爸,这招真灵啊!”
刘光福兜里已经揣了一包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大生產”香菸,乐得合不拢嘴:
“这帮人看著凶,其实都是软蛋!”
“只要红袖標一亮,大帽子一扣,一个个都得趴下!”
“那是!”
刘海中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学著点吧!”
就在这时。
刘海中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车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台也是全厂最大、最精密的进口龙门刨床。
而在工具机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却极其整洁的工装的老头,正背对著他们,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那老头手里並没有拿工具,而是捧著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对著壶嘴“滋溜”一口。
最关键的是。
在他的脚边,放著一个网兜。
网兜里,赫然装著两个油纸包,看那形状,一个是烧鸡,一个是酱肘子!
还有两瓶这就快绝跡的“汾酒”!
“嘶——!!!”
刘海中爷仨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被馋的,也是被刺激的。
“这也太囂张了吧!”
刘光天的眼珠子都红了:
“上班时间喝茶还带著这么多好吃的”
“这简直就是没把咱们纠察队放在眼里啊!”
“这要是没收了……”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那咱们今晚可就有口福了啊!”
刘海中眯著眼,盯著那个背影。
他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在巨大的贪慾和这一下午“战无不胜”的膨胀心態驱使下,他的理智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管他是谁!
只要在这车间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走!”
“去会会这个老刺头!”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袖標,挺起肚子,迈著更加囂张的步伐,带著两个儿子冲了过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还没走到跟前,刘海中那破锣嗓子就先喊开了:
“这是车间!是生產重地!”
“谁让你在这儿喝茶的”
“还有那地上的东西!那是违禁品!”
“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给我站起来!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