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一脸的不屑,甚至带著几分对老爹的鄙视:
“您也不想想,咱们是谁提拔的”
“那是厂里为了整顿风气设立的岗位!”
“咱们这是在执行公务!是在帮厂里管人!”
“郭主任也就是嚇唬嚇唬咱们,他敢真开除咱们”
“他要是敢动咱们,咱们就去杨厂长那儿告他!告他阻挠卫生检查!告他包庇落后分子!”
刘光天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正义的化身:
“再说了,那个许大茂算个屁啊!”
“一个放电影的,整天神神叨叨的。”
“他那就是嫉妒咱们!想嚇唬咱们让咱们自乱阵脚!”
“咱们要是真停了,那才是中了他的计!”
“对!大哥说得对!”
刘光福在旁边煽风点火:
“爸,您不是一直想当官吗想当一大爷吗”
“当官就得有当官的魄力!”
“哪有遇到点困难就缩头的”
“咱们不仅不能停,还得变本加厉!”
“咱们得去抓更大的典型!去整更厉害的人!”
“只要咱们把威风抖起来,把那帮刺头都给镇住了。”
“到时候,郭主任也得给咱们面子!杨厂长也得高看咱们一眼!”
“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两兄弟这一唱一和,可以说是把“坑爹”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抓住了刘海中最大的弱点——官癮。
也利用了刘海中那颗极度虚荣、极度想要证明自己的心。
果然。
听了这两个儿子的一番“豪言壮语”。
刘海中那原本坚定的退缩之心,开始动摇了。
“这……”
刘海中犹豫了。
他看著两个儿子那充满“斗志”的眼神,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慰藉。
是啊。
我刘海中窝囊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当回官,好不容易有了权。
难道就因为郭大撇子一巴掌,因为许大茂两句话,我就要当缩头乌龟
那我不就真成了草包了吗
“富贵险中求……”
“狭路相逢勇者胜……”
刘海中嘴里念叨著这些他从戏文里听来的词儿,腰杆子慢慢地又挺直了。
那种对权力的渴望,再次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
“行!”
“儿子说得对!”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咱们不能怂!”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顶住!”
“咱们不仅要查,还要大查!特查!”
“明天!”
刘海中的眼里闪烁著凶光:
“明天咱们去翻砂车间!”
“那里最脏最累,刺头也最多!”
“咱们就在那儿立威!”
“谁要是敢炸刺,我就让他知道知道,这红星轧钢厂到底谁说了算!”
“好!爸!这就对了!”
“爸您太英明了!”
父子三人再次达成了共识。
那是一种建立在愚蠢、贪婪和狂妄基础上的共识。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却不知道。
他们这是在把脖子主动伸进早已准备好的绞索里。
甚至还嫌绞索不够紧,自己又往上打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