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摸了一块。
冰冷,坚硬,沉重。
但这触感在他手里,却比摸著大姑娘的手还要让人心动。
“这一块……起码能换五十斤棒子麵!”
阎埠贵在心里飞快地换算著:
“不!能换两斤猪肉!还能饶二两酒!”
“爸!別愣著了!”
阎解成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擼起袖子,像是看见了绝世美女一样扑了上去:
“赶紧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孙主任说了,清理库存!咱们这是帮厂里干活!”
“对对对!清理库存!”
阎埠贵也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的手套戴紧。
爷俩开始干活了。
这一刻,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平时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阎解成,此刻搬起二十斤重的铝锭,那是健步如飞。
平时走路都喘的阎埠贵,此刻也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抱两块。
“一块……两块……三块……”
“十块……二十块……”
板车很快就被装得满满当当。
那车轴都被压弯了,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儿子……行……行了吧”
阎埠贵累得满头大汗,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再装……再装就推不动了……”
“而且这也太多了……万一……”
“怕什么!”
阎解成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他的眼里只有那一块块代表著財富的铝锭:
“爸,您想想,这机会多难得”
“这一次搬够了,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再来几块!把那个角填满!”
“咱们要把这个库存,给他清理得乾乾净净!”
贪婪,像是一条毒蛇,彻底吞噬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这是盗窃国家財產的大罪。
他们只觉得,这每一块铝锭,都是他们应得的。
因为他是“典型”。
因为他是“干部”。
“好!听你的!”
阎埠贵咬咬牙,又抱起一块铝锭,狠狠地塞进了车缝里。
“这一块,是为了我的新眼镜!”
“这一块,是为了过年的猪头肉!”
“这一块……”
爷俩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滴在那冰冷的铝锭上,瞬间结成了冰。
终於。
板车被装得像座小山一样。
再多放一块,估计车軲轆都要压爆了。
“走!”
阎解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这满满一车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狂笑:
“回家!”
“数钱去!”
爷俩一前一后,阎解成在前面拉,阎埠贵在后面推。
这辆承载著他们全部欲望和贪婪的板车,发出沉闷的碾压声,缓缓地向著仓库大门口移动。
他们低著头,弓著腰,像两头不知疲倦的老牛。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头顶的房樑上。
就在那仓库门外的黑暗阴影里。
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如看死人一般,静静地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张巨大的网,早已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