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怡春院斜对面的客栈內。
宋雨薇与苏婉儿正坐在房中,望著突然到访的老鴇云娘,脸上满是诧异。
“云妈妈,您怎么来了”
明日便是她们与林峰大婚的日子,故而二人今日並未留在怡春院,由云娘安排在了这家客栈的两间上房歇息。
此刻夜深人静,云娘却特意派人將她们请了过来,倒让二人有些不解。
云娘脸上堆著温和的笑意,將两个小巧的木匣子推到二人面前。
“这里面是些金银首饰,不值什么钱,你们可千万別嫌弃。”
宋雨薇美眸微凝,语气带著几分疑惑:“林郎为我们打造的玉鐲、髮簪已然送来,您怎么还特意备了这些”
云娘闻言,笑容更深:“这些是怡春院的姐妹们凑钱备下的。”
“咱们怡春院有个老规矩,但凡有姐妹能出嫁脱籍、脱离苦海,都是天大的喜事。”
“能流落到这儿的,都是些苦命女子,若非家中无依无靠,谁愿意来这地方谋生”
云娘脸上虽掛著笑,声音里却添了几分苦涩。
“苦命人没个娘家撑腰,怡春院的姐妹们便凑份嫁妆,也算送她一程。”
“雨薇,我知道你不缺这些金银,但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宋雨薇在怡春院时,便是院里的金字招牌,为怡春院挣了无数金银。
云娘待她本就真心,此刻更是打心底为她高兴。
宋雨薇与苏婉儿听完,心中皆是一暖,满是感动。
宋雨薇柔声道:“妈妈的心意,我和婉儿妹妹记下了,这礼物我们收下。明日大婚的酒席,您务必坐主桌。”
苏婉儿亦连连点头,语气恳切:“雨薇姐姐说的是!妈妈往日对我们多有照拂,当初若不是您,我恐怕早饿死在街上了。”
云娘虽有几分市侩,且在苏婉儿未得林峰青睞前,她的態度也算不上热络。
可终究是云娘给了她一口饭吃,一个安身之处。
这份恩情,苏婉儿始终记在心里。
这世道,肯伸手拉苦命人一把的,本就不多。
《大乾解字》有云:“婚,妇家也。礼:娶妇以昏时。”
意为依循古礼,迎娶新娘需在黄昏时分进行。
从先秦沿用至大乾,古人的婚礼素来定在日暮至夜阑之间。
八月末的傍晚,北蛮竟难得按兵不动,全军休整一日。
林峰也得以抽身,早早筹备起婚礼事宜。
吕錚与李平安主动出面张罗,在將军府邻近租下一处院落,权作新房。
迎亲队伍將从这里出发,前往怡春院斜对面的悦来客栈接亲。
这支队伍声势颇壮,单是林峰麾下的兵卒便有百人。
吕錚与李平安还带了十几名亲卫隨行撑场面。
待夕阳西下,林峰一身大红喜服,领著队伍浩浩荡荡起程。
按大乾旧例,迎亲需绕城一周,取喜庆圆满、隆重得体之意。
林峰本不信这些繁文縟节,却也不得不入乡隨俗,耐著性子率队缓步绕行。
就在他起程迎亲之际,镇远城彩云街的一处普通民宅內。
一名汉子正透过门缝,死死盯著街上招摇而过的迎亲队伍,眼底翻涌著刺骨的寒意。
“砰!”
他重重掩上门,拖著跛足,一步步挪向后院。
后院之中,三十五人齐齐端坐於蒲团之上,身姿僵挺如石。
这群人非缺臂即断腿,竟无一人健全,可周身却縈绕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冰冷、狠戾,杀意如实质般瀰漫。
“迎亲队伍已然出发,本官最后重申一遍今日的行动计划!”
跛脚汉子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阴冷:“暴动发起后,我等按既定路线佯装逃窜,潜入目標府邸。入內后即刻吞服秘药动手。”
“记住,不除目標,绝不撤退!”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颗殷红如血的药丸。
“检查秘药,静待信號!”
其余三十五人闻声,皆同步掏出同款血红色药丸,紧紧攥於掌心。
诸事妥当后,跛脚汉子亦坐回蒲团,低声呢喃:“陛下,將军,今日血锋营三十六人,愿为北蛮尽忠!”
同一时刻,镇远城王家府邸內,王谦正背著手在院中踱来踱去,神色焦躁不安。
“公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