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府,库房。
王进正指挥三人,將蜜饯归置在各类果脯旁的角落。
“王进,方才那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冯晴背对著他,沉声问道。
王进满脸苦色,劝道:“姑娘何必深究,权当没听见、没看见便是。”
“说!”
冯晴猛地转过身,凤目里骤然迸出寒光。
王进心头一凛,忙探头往库房外瞥了一眼。
见北蛮兵离得甚远,料想听不见,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姑娘小点声!”
“那北蛮郑將军喜食人,將老瘦男子称作『饶把火』,年少妇人唤作『不羡羊』,至於孩童,便叫『和骨烂』。”
“方才那孩子,就是被掳进府里充作食物的。”
林峰眉头微蹙,郑彦食人的事,他早从陆箐箐口中听过。
却没料到,这恶贼竟连孩童也不肯放过!
薛楠咬牙切齿,怒喝道:“郑彦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抓到他,定要將其千刀万剐!”
冯晴也气得浑身发颤,望著库房外的方向,眼底杀意陡生!
见状,林峰忙压低声音提醒:“郑贼虽该死,却不差这一时半刻,莫要因一时怒火耽误了大事!”
王进连连点头附和:“林大人说得是!几位,有话咱们出去再讲,快些走,莫要久留!”
他满心忐忑,生怕这三位义士在府中闹起来。
真动起手来,他们武艺高强或许能脱身,自己却必死无疑。
直到踏出將军府大门,王进悬著的心才彻底落地。
几人带著货物去了货站,將东西悉数卸下后,便寻了家客栈暂且落脚。
夜幕降临,客栈二楼的房间里。
林峰与冯晴临窗而坐,目光始终锁在两条街外的城门方向。
屋內未掌灯,皎洁月色透过窗户洒落进来。
冯晴握著短刃细细擦拭,轻声道:“今夜守南城门的兵卒有五十人,皆披皮甲,而我们只有短刃,这一战,凶险得很。”
林峰目光深邃,缓缓开口:“没那么棘手,鸡鸣城远离前线,士卒早已倦怠,守夜这等苦差事,他们定会分班交替。”
“有人守上半夜,有人守下半夜,等我们动手时,大半人都会睡著的。”
冯晴抬眸看向他,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可即便如此,我们一动手,他们定然会被惊醒。”
“林大人说这些,有何用处”
林峰微微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夜里静謐,醒著与睡著的士卒,呼吸声截然不同,我只需听声辨位。”
“薛兄弟已然去为我准备弓箭,夜里行动,我单凭呼吸声,便可射杀醒著的守夜兵卒。”
此时冯晴已卸去乔装,露出那张英气又清丽的绝美脸庞。
她身子前探,將信將疑地问道:“林大人是在与我玩笑仅凭听呼吸,便能射杀敌人”
林峰微微頷首,也学著她的模样往前探身,二人距离骤然拉近。
“冯姑娘岂不闻『捕风捉影』我自幼耳力便异於常人,冯姑娘不信”
冯晴沉默片刻,月光下,她的眸子亮得像一对琥珀。
“我自幼见过不少武艺高强的高手,却从未有人能做到所谓的『捕风捉影』。”
“林大人莫要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更莫要觉得我是女子就见识浅薄,便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妄自吹嘘!”
冯晴勾了勾唇,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说起来,我脾气可不太好,最厌满嘴胡话、爱吹嘘之辈!”
说著,她又往前凑了凑,吐气如兰。
“林大人,你就没有別的解释了”
显然,冯晴半点不信他的说辞。
林峰鼻尖縈绕著冯晴身上淡淡的清香,那是独属於少女的气息。
“我少年时曾得一位游方道士传授行气之法,耳力也隨年岁渐长愈发敏锐。”
林峰嘴角微扬,迎上冯晴漂亮却锐利的眸子:“这个解释,冯姑娘可还满意”
“还是说,你要当场验证一二”
话语间,林峰眼底多了几分锐意。
二人相距不过一掌之遥,气氛既有针锋相对的紧绷,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曖昧。
林峰呼出的气息拂过冯晴脸颊,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却依旧不肯示弱。
“好!今晚便全仰仗林大人了!”
冯晴因昨夜之事,本就对林峰印象不佳,总觉得他过於浮夸、言过其实。
“小女子倒要亲眼瞧瞧,林大人的手段究竟如何!”
言毕,冯晴缓缓缩回身子,与他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