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谁又猜得透呢若是平时,都察院早就闹翻天了。可你看,现在有人说话吗”
徐责摇头:“无人敢言。”
赵勉笑了笑:“之所以无人敢言,还不是因为猜不透太子的心思,不敢冒险嘛!”
徐责点点头:“那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要让別人说话,就算试探失败了,也伤不到我们自己!”赵勉微微一笑,“听说都察院新来了个监察御史,叫铁鉉”
徐责眼睛一亮:“是,下官有所耳闻。此人是国子监出身,通晓律令,以刚直敢言闻名,入都察院不过三个月,已经参了三个官员,但都是证据確凿的小贪小弊,不涉及朝中大员。”
“愣头青一个。”赵勉评价道,语气却带著欣赏,“正好。你把这个消息,送到他手里。”
徐责有些犹豫:“可若是铁鉉追查,查到下官这里……”
赵勉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是狗脑子非得亲自去说”
“是是是,下官明白了。”徐责连连点头,“那下官,这就去办”
“去吧去吧!手脚乾净点!”
“是!”
赵勉看著徐责离去的背影,摇头轻嘆:“我这手底下的,都是些什么废物!忠心的不能干,能干的,又是太子和李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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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监察御史铁鉉刚回到家中。
他租住的院子在城南,一进一出,十分简朴。
妻子已备好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铁鉉匆匆吃过,便钻进书房。
书房中,铁鉉喝了一口茶水,正要翻开一本卷宗,忽然发现书案一角,多了一封信。
没有信封,就是一张摺叠的纸。
铁鉉皱眉,他记得早上离开时,书案上明明没有这东西。他展开信纸,字跡潦草,显然是刻意偽装的:
“铁御史台鉴:
闻阁下新入都察院,以刚直敢言自许,下官佩服。然近日京城有一事,满朝文武皆知,唯都察院诸公装聋作哑,不知阁下可敢闻之
杏林侯李真,日前纳醉仙楼娼籍女子为妾,虽转良籍,然出身污秽,有违朝廷法度。更甚者,太子殿下竟收其女为义女,破例封为县主—此等僭越,置祖宗礼法於何地
可笑都察院诸公,平日参劾小官小吏,声震朝野,真遇权贵,则噤若寒蝉。不知阁下是愿做敢言之臣,还是隨波逐流,做那缩头乌龟
一忧国者顿首”
铁鉉读完,眉头紧锁。
信中没有署名,字跡也无法辨认,但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他弹劾李真。
他放下信纸,走到窗前。凉风吹进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李真这个名字,铁鉉並不陌生。
皇后义子,太子兄弟。不仅推行新政,参与平定北元,立下赫赫战功!最重要的是他还多次救治皇后……
李真的这些事跡,他听过不少。官员之中,对他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铁鉉坐回椅中,陷入沉思。
纳娼籍为妾,確实有违礼法。《大明律》明文禁止官员纳娼籍妓,就算转为良籍,但毕竟影响不好。
至於太子封李真之女为县主,这倒是个值得推敲的问题。
县主是宗室之女的封號,李真只是侯爵,其女得封县主,確属破例。
但话说回来,李真自己就是皇后义子,太子又將其女收为义女,封个县主,也勉强说得过去,只能算是恩赏过重。
铁鉉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笨人,知道事情的关键不在於事情本身,而在於这封信的意图。
显然,有人想借他的手,去试探太子的態度。
李真是太子的心腹,弹劾李真,就是在试探太子的底线。如果他参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成了別人手中的刀。
如果不参............若此事属实,他身为监察御史,难道就视而不见
铁鉉站起身,在狭小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良久之后,他停下脚步,终於有了决定。
先自己查查看,到底是谁要针对李真,而李真是否真有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