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听著这一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测量常数、意识研究、採集资源、筛选人才、平衡宇宙、修復bug——
每一个猜测都宏大到让他窒息。
“这————”
张伟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赵院士,恕我直言————这太荒谬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理论压垮了。
“荒谬”
赵院士忽然笑了,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走到窗边。
“我们耗尽三代人的心血,挖空了这座山,自以为建成了最坚固的堡垒。”
他指著杯子,又指了指窗外的地下城。
“在那个app眼里,这整个基地,可能还不如我手里的这个杯子坚固。
我们是研究杯子花纹的蚂蚁,而它————是决定要不要用这个杯子喝水的存在。”
他把杯子放下。
赵院士扶了扶眼镜,“一百年前,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们,天天都在吵比这更荒谬的事。
波和粒子,坍缩和叠加————哪个不荒谬”
他指了指窗外,“在蚂蚁看来,我们能造出这么大的地下城,一样是神话。”
“想像力没有边界,但物理学有。
我们能想到一万种可能,但数据只会指向一种真实。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数据太少,而对方————可能就是数据本身。”
他看著张伟,又说了一句让张伟浑身汗毛倒竖的话。
“一百年后,未来的科学家再回头看我们今天的討论,很可能就像我们现在看一百年前那些坚信“以太”真实存在的物理学家一样。”
“我们当下深信不疑的真理”,我们引以为傲的尖端科技,在未来的视角下,將显得天真、可笑,甚至————愚蠢。”
张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赵院士讲的有些道理。
而赵院士,正在尝试告诉他,他头顶的整片天空,可能都是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伟才从这种被顛覆的认知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看著赵院士,声音有些乾涩。
“所以————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是,也不是。”
赵院士给自己倒了杯水。
指著白板上那些扭曲的公式。
“我们现在討论的一切,都只是基於我们是观察者”的假设。
但你带回来的那枚异形胚胎,那个app塞给你的宠物,让我们產生了一个更坏的推论。”
“它不只想让我们看。”
“它想让我们也成为戏的一部分,甚至————成为舞台本身。
赵院士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我们正在用最笨的办法,排除法,一点点验证。
你带回来的每一个物质样本,你经歷的每一次任务,app的每一次反应,都是我们排除错误答案的依据。”
他看著张伟,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无论哪一种猜测是真的,小张,它们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也是最可怕的结论。”
张伟的心臟猛地抽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什么————结论”
赵院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我,我们的世界————”
“————都在菜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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