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奴茫然地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惊恐占据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看,”林恩將那块碎片递到她的眼前。
“它碎了,就再也无法復原了。”
“但你,”
林恩的目光从碎片上移开,落在了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你还活著。”
“一个花瓶,就算再珍贵,也只是个死物。”
“而你的命,比一万个这样的花瓶,都要贵重。”
说完,林恩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龙金幣。
他將那枚足以让一个普通自由民在君临城里挥霍一整年的金幣,轻轻放进了女孩那冰冷而又颤抖的手中。
“拿著它,去换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好好吃一顿。”
“我给你休假一天,忘记今天的不愉快,然后明天回来,继续为我做事。”
轰——!
整个大厅,所有奴隶的大脑,都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看著那个女孩手中那枚足以刺瞎人眼的金幣。
看著女孩那张从极致的绝望,到极致的茫然,再到极致的狂喜的脸。
他们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仁慈
不,这已经不是仁慈了。
只有传说中从天而降,救人於苦难中的神灵,才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举动!
韦赛里斯也彻底看傻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那个死里逃生的女奴。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奴隶,一个卑贱如尘土的奴隶!
她的命,怎么可能比瓦雷利亚的珍宝还要贵重
这个北境佬,他疯了吗!
“你……”
韦赛里斯指著林恩,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们只是最卑贱的奴隶!”
“我在做什么”
林恩站起身,转过头,平静地看著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却让韦赛里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我在告诉你,韦赛里斯国王,”
“一条生命,永远比一件死物更值得尊重。”
“这,才是一个国王应有的气度和体面。”
“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善待別人。”
林恩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韦赛里斯的脸上。
让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而大厅里的那些奴隶,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
他们將额头深深地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用这种最卑微的姿態,向那个给予他们从未想像过的尊严与希望的男人,献上了自己最无声,也是最真诚的敬意。
丹妮莉丝看著眼前这一幕,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悲伤。
而是因为一种足以將她整个人都融化掉的感动与骄傲。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紫罗兰色眼眸里,亮得像是天边最璀璨的启明星。
这才是她的王。
一个真正的王者。
夜色深沉,这个发生在府邸大厅里的故事,却像一粒被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所有奴隶的心湖中,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你听说了吗那个维斯特洛来的大人,他……”
“他为一个打碎了花瓶的奴隶,给了她一枚龙金幣,还让她休假了!”
“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我的表兄就在大厅里当差,他亲眼看到的!”
“他还说……那位大人的命,比一万个花瓶都贵重……”
黑暗的角落里,厨房的后门外,马厩的草垛旁……
无数个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夜风中传递著。
那声音里带著不可置信。
一丝希望的火苗在奴隶之间相互传颂。
就在这时,府邸的大门再次被敲响。
乔拉莫尔蒙回来了。
他风尘僕僕地走进大厅,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情。
“大人,”
他走到林恩面前,躬身行礼。
“我已经见到了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
“他怎么说”林恩问。
乔拉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他说……他愿意卖给您所有的无垢者,包括那些正在受训的。”
“不过他的胃口很大。”
“一名无垢者他需要二十枚金龙。”
“如果您想全部买下,需要整整六十万枚金龙。”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大人。”
林恩却笑了。
“看来这个克拉兹尼的胃口很好啊。”
他在整个君临的资產也不过二十万金龙,这个克拉兹尼一看就是狮子大开口。
处处透露著古怪。
很显然他的目標並不是自己的金幣。
而是一些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