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事务官看著那捲轴,满脸忌惮。
“是夜王的信。”
杰奥的声音无比肯定。
“我们要把它送给林恩”
班扬皱起了眉头。
“琼恩,你得走一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琼恩身上。
琼恩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义。
“可是……”
一个学城新来的学士迟疑地开口。
“琼恩是守夜人,他的誓言……”
“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將不戴宝冠……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这誓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念过。
它意味著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
南下送信,介入王国南方的战爭,这无疑是违背誓言的行为。
“放屁的誓言!”
杰奥莫尔蒙猛地一拍桌子。
他那只作为宠物的乌鸦被嚇得嘎嘎乱叫。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怒意。
但即便杰奥莫尔蒙已经不再贵为总司令,其他人也都是乖乖低著脑袋听著训话。
“长城都快塌了!”
“我们拿什么守护王国”
“用我们这一千来个人吗!”
他指著窗外那片茫茫雪原。
“我们的粮食从哪来冬衣从哪来武器从哪来”
“以前靠临冬城,靠南方的贵族施捨!”
“现在呢现在全都要指望林恩!”
“指望他的龙临堡!”
“指望他从厄索斯运来的商船!”
杰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林恩输了,莱莎艾林和佛雷家控制了河间地,掐断了北境的补给线,我们所有人都得在这里活活饿死、冻死!”
“到那个时候,你去跟异鬼念你的狗屁誓言吗!”
“然后异鬼把美味的烤鹿肉送到你们嘴边,伺候你们吃喝吗”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这是一个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
守夜人的荣耀填不饱肚子。
“帮助林恩,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杰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硬。
“誓言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向琼恩,眼神变得锐利。
“琼恩,你此行南下,不是为了史塔克,也不是为了爭夺荣宠。”
“你是为了长城,为了守夜人军团的存续!”
“这不算违背誓言,这恰恰是在履行你作为『守护王国坚盾』的最高职责!”
老人这番偷换概念却又掷地有声的话,让琼恩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是啊,守护王国。
如果黑城堡里的人都死绝了,谁来守护,这还有什么意义
“我明白了,莫尔蒙大人。”
琼恩郑重地点头。
“很好。”
杰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不过,凡事要讲究方法。”
他压低了声音,像一只循循善诱的老狐狸。
“你这一路上,不要暴露自己守夜人的身份。”
“就说,你是临冬城派出的信使,或者乾脆说是我这个老头子派去给林恩大人道贺新婚的使者。”
“只要没人知道你是守夜人,那就不算违背誓言,明白吗”
琼恩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地教自己如何钻空子的总司令,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我跟你一起去。”
一直沉默的班扬史塔克,突然开口。
“班扬”
杰奥有些意外。
“奈德是我唯一的亲人,罗柏和琼恩是我的侄子。”
班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的家人要去打仗了,我怎么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
他看向杰奥,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就让我……送琼恩这一趟吧。”
杰奥莫尔蒙看著他。
许久,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史塔克的血终究是热的。
即便在这冰天雪地中,也同样没有冷却。
“好吧。”
杰奥点了点头。
“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立刻出发吧。”
“把赐福之物和信都安全地交到林恩手中。”
……
很快,两匹快马悄悄地离开了黑城堡。
他们没有穿守夜人的黑衣,而是换上了普通的皮甲和斗篷。
就像两个最寻常的北境旅人。
琼恩怀里揣著那个散发著寒气的冰晶捲轴,只觉得它重若千钧。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残破的冰雪长城,心中五味杂陈。
他即將踏上一场未知的旅途。
他要去寻找那个已经成为他妹夫,也成为整个北境焦点的男人。
他要去送一封来自长夜主宰的信。
没人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当林恩打开那封信时,这个世界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风雪,似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