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最终匯聚成足以撼动天空的雷鸣。
北境的士兵们用最原始,也最狂热的方式,宣泄著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对他们王的无限崇拜。
林恩弯腰,將攸伦葛雷乔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拎了起来。
那只独眼依旧圆睁,里面凝固著无边的恐惧与荒谬。
他將头颅扔给了一旁已经看傻了的罗柏史塔克。
“掛在船头。”
“让那些还敢在西海岸游弋的铁民渣滓看清楚,这就是他们的王的下场。”
罗柏点了点头,接过那颗温热的头颅。
林恩没有再理会战场。
剩下的只是打扫和收尾。
他转身,向著熊岛那座古老的木堡走去。
所过之处,狂热的士兵们向两侧退开,他们纷纷单膝跪地,低下高傲的头颅。
……
熊岛,莫尔蒙家的堡垒大厅。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驱散了海岛夜晚的阴冷潮气。
莱安娜莫尔蒙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林恩的身边,小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角,仿佛一鬆手,这个男人就会消失。
她之前被强制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但她已经听老学士讲完了刚才发生在冰原上的一切。
冰封大海,天降陨星,影之魔神,徒手碾死攸伦葛雷乔伊……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超出了她小脑袋的理解范畴。
她只是懵懵懂懂地知道,林恩无所不能。
林恩没有在意这个黏人的小掛件,只是任由她作乱。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战利品上。
那套漆黑如夜的瓦雷利亚钢甲,被他珍重地放在一张熊皮地毯上。
甲片上流转著暗红色的魔纹,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命感。
林恩伸出手,抚摸著甲片。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
他能感受到,这套盔甲的內部,铭刻著无数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
它们似乎构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迴路,正是这些迴路,赋予了它吸收和抵消魔法的特性。
这不仅仅是一件盔甲。
这是一件完美的魔法奇物。
他脱下外衣,尝试著將这套盔甲穿在身上。
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显得有些滑稽。
“必须找人改一改。”
林恩脱下盔甲,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君临武器街,终日与熔炉和铁锤为伴的矮胖身影。
托布德莫特。
整个维斯特洛,或许只有那个掌握著瓦雷利亚钢重铸秘法的男人,才有能力处理这件宝物。
在撤离君临的时候,他应该也跟著一起来到了临冬城。
不难找到。
將盔甲收好,林恩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支巨大的號角上。
龙之號角。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的红金与瓦雷利亚钢箍环,在火光下反射著神秘的光泽。
林恩能感觉到,这东西內部蕴含著一股庞大而又狂暴的支配之力。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腰间取出了另一支號角。
冬之號角。
他一直有在隨身携带。
这是一支由冰龙的龙角製成,表面布满天然冰裂纹的號角。
后来经过夜王修復。
当两支號角被放在一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阵低沉的共鸣声,毫无徵兆地在大厅內响起。
龙之號角上,那些红金箍环猛地亮起,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而冬之號角,则通体散发出森森寒气,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以两支號角为中心,互相吸引,互相排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且不断旋转的气旋。
大厅里的桌椅开始轻微地晃动,壁炉里的火焰被压製得摇摇欲坠。
莱安娜被这股力量惊得缩到了林恩的身后,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林恩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果然有联繫!
他伸出手,试图將两支號角靠得更近。
然而,就在它们即將接触的前一刻。
那股能量的共鸣戛然而止。
龙之號角上的红光黯淡下去,冬之號角散发的寒气也消失不见。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还缺了点什么……”
林恩皱起了眉。
是缺少了某种特定的媒介
还是需要一个正確的仪式
又或者……还存在著第三支与之对应的號角
他將两支號角重新收好。
这个谜题,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探索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
他脚下的影子,忽然像一滩活过来的墨水,剧烈地蠕动起来。
林恩低头看去。
影子在消化完那个从攸伦眼眶里挖出来的阴影生物后,终於结束了沉睡。
它缓缓地从地面上立起,凝聚成一个人形。
只是这一次,它的形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清晰。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