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之內,金红色的光芒流转,热浪逼人。
原本慵懒的凤啾啾,此刻已化作翼展两丈有余的上古神凤。它高傲地昂著头颅,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黄金与烈火锻造而成,尾羽摇曳间,有点点火星洒落,將地面烧灼出焦黑的痕跡。
“啾——”
凤啾啾低下头,巨大的金色瞳孔倒映著那个正气鼓鼓的小糰子。它极为人性化地嘆了口气,隨即缓缓伏低身子,將那宽阔如床榻般的脊背送到了岁岁面前。
右翅铺展,如同一道金色的阶梯。
“哼,算你识相!”
岁岁手脚並用地爬上凤啾啾背,暖烘烘的,羽毛软得像云朵,一点也不硌人。
岁岁坐稳了,隨即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萧承,小手用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阿承!快上来呀!快去收拾大坏蛋!”
萧承浑身一震,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那个坐在神兽背上、正冲他招手的小岁岁,眼眶再次有些发热。
萧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岁岁身后。
“坐稳咯!”
岁岁兴奋地抓住了凤啾啾颈部的一撮长羽,像个即將出征的小將军,另一只小手高高举起,指向大帐之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啾啾!出发!去打大虫子!!”
“啾——!!”
凤啾啾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双翅猛地一振。
“轰——!”
狂风骤起,大帐的门帘被这股气流直接掀飞。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待再睁眼时,只看见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衝破了夜幕,直插云霄!
“岁岁!!”
陆震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追出大帐。
陆从寒与陆烽火紧隨其后,二十万玄甲军將士也纷纷仰头望去。
只见漆黑的苍穹之上,那只神鸟拖著长长的火焰尾羽,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彗星,照亮了半个天际。
鸟背上,隱约传来小奶团兴奋又模糊的喊声:
“爹爹放心——!有啾啾岁岁会平安回来的!!”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呼啸的风声中。
陆震站在高坡之上,夜风吹动他的玄色大氅。双手竟微微颤抖。
“父皇……”陆从寒走到他身后,“那是神兽凤凰,岁岁有天道庇佑,定会无恙。”
……
夜空之上,寒风凛冽。
但凤啾啾撑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將所有的寒风都隔绝在外。岁岁坐在鸟背上,只觉得像是坐在自家的暖炕头上一样舒服。
下方,那座死寂的城內越来越近。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伤口。墨绿色的毒雾笼罩著街道,无数行尸走肉般的“百姓”在黑暗中游荡,发出的嘶吼声匯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好臭哦。”
岁岁嫌弃地捏住了小鼻子,另一只手指著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观星台。
那里,血光冲天,是整个大阵的核心。
“啾啾!就是那里!冲鸭!!”
岁岁一声令下。
凤啾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厌恶。既然来了,那就让这群玩虫子的脏东西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火!
“嗡——!!”
凤啾啾双翼收拢,身体化作一颗巨大的火流星,对著观星台俯衝而下!
观星台上。
萧玄正沉浸在即將掌控“噬天蛊王”的狂喜之中。
他看著墨玉瓶中那团越来越活跃的黑影,感受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怨气,忍不住仰天狂笑:“哈哈哈哈!陆震!你拿什么跟本王斗!这天下,终究是……”
笑声未落。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头顶降临。
萧玄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