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太累了，那双握著匕首的手终於鬆开，染血的指尖擦过岁岁的裙摆，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就那样倒在萧玄的尸体旁，双眼紧闭，胸膛再也没有了起伏。
仿佛刚才那一刀，不仅刺穿了仇人的心臟，也燃尽了他自己最后的一滴灯油。
“阿……阿承”
岁岁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小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本发光的破书，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刚才还好好的呀。
刚才阿承还跟她说话了呀。
“阿承，你怎么睡在地上呀”
岁岁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发颤。她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满地的血泊里。
血太滑了。
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很疼。
但她顾不上疼。
岁岁手脚並用地爬到萧承身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阿承，快起来。”
“地上凉，会有虫子咬屁股的。”
没有回应。
那个平日里只要她一撇嘴就会立刻出现的阿承，此刻却一动不动。
岁岁慌了。
她感到了恐慌。
“你別睡了……求求你別睡了……”
岁岁的小手在他脸上胡乱地擦著，试图擦掉那些血污，却越擦越脏。
她颤抖著伸出一根手指，凑到了萧承的鼻子
没有气。
一点点热乎气都没有了。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刺破了夜空。
岁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骗子！大骗子！！”
“你说过要陪岁岁一起长大的……”
“阿承你醒醒呀！岁岁害怕！呜呜呜……”
“啾……”
一旁的凤啾啾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它收拢了燃烧著火焰的双翼，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两人身边。
它对生死的感知最为敏锐。
那个少年身上的生命之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凤啾啾发出一声低沉哀伤的悲鸣，用巨大的喙轻轻拱了拱萧承的手背。
凉透了。
没救了。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咕嚕……咕嚕……”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突兀地响起。
岁岁的哭声一顿。
凤啾啾猛地抬起头，浑身的羽毛瞬间炸立，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蛊王隨著萧玄的心臟被刺穿，隨著乌骨被吞噬殆尽，这尊由无数怨气与腐肉堆积而成的怪物，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束缚。
没有了主人的血脉压制，也没有了令咒的控制。
它自由了。
“吼——！！”
蛊王那庞大如山的肉躯剧烈颤抖著，发出了一声混合著无数怨魂尖啸的咆哮。
它饿。
好饿。
它那成千上万只复眼，原本因为令咒而变得迷茫，此刻却再次亮起了猩红的凶光。
它缓缓转动著臃肿的身躯。
那无数双眼睛，越过了地上的尸体，死死锁定了观星台上仅存的两个活物。
一只鸟。
还有一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人类幼崽。
“嘶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