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知这事必然对徐鸞来说是个打击,便耐心道:“姨娘,奴婢说姨娘的大姐前些日子因小產后大出血,去了,姨娘莫要太过伤心,老太太和大少夫人、大爷都给林妈妈下葬的银钱了……”
徐鸞浑身都在发抖,脸色瞬间煞白,眼前瞬间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胸臆之间堵著一团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谁要那些银钱谁要那些银钱我大姐……我大姐……是哪一日哪一日”
她抓著碧桃的手腕,指甲都抠了进去,碧桃疼得叫起来,“姨娘鬆手,鬆手!”
“哪一日”徐鸞声音拔高了几分。
碧桃疼得要命,忙道:“就是姨娘的碗摔碎那一日,姨娘鬆手!”
徐鸞鬆开了碧桃,白著脸转过身,那两个护卫还拦著她,她几乎是吼著的:“让开!”
护卫见姨娘这般气势,一时也有些犹豫,却是看向碧桃,碧桃正低头检查手腕上的伤,竟是五个指甲印,都渗出血来了,她暗恼姨娘这指甲锋利得都能切菜了!
“让开!”徐鸞直接撞了上去。
两个护卫不敢碰到她,往后退去,又看向碧桃。
碧桃咬了咬唇,犹豫了一番,跺了跺脚道:“姨娘偏要出去,那一会儿二爷回来要罚,可別怪奴婢不帮姨娘说话!”
“让开!”徐鸞声音颤抖著说了第三次。
碧桃给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才是让开。
徐鸞踉蹌著往外跑去,脑子里一片嗡鸣之声。
大姐小產大出血……没了。
没了……
徐鸞浑浑噩噩的,浑身发冷,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飘出去。
那一日她分明姐妹同心感受到了,为什么不坚持要出去她就算爬也应该爬出去见大姐最后一面。
梁鹤云从宫中回来,风尘僕僕,一边嗅著身上的味道一边快步往崢嶸院回,要转过迴廊时,却见眼前一道人影踉蹌著跑过,他顿了一下,回头去看,竟发现是他的妾,立刻转了方向,大步追上去,一下扯住她袖子,將她往怀里拽。
“跑什么伤好得差不多了又折腾”他虽是轻斥的语气,但因著心情还不错,声音是上扬著的。
徐鸞步子被迫一崴,差点摔倒,被搂进一道带著尘灰气息的怀抱里时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头顶上方梁鹤云的声音响起时,脑袋里的嗡鸣声一下炸开了。
她浑身发著抖,不知哪里来的劲,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用力推开了梁鹤云。
梁鹤云一时不察,竟是真的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他凤眼儿一眯,眉宇间立刻凝起不悦,抬头朝她看去。
“我大姐没了!”徐鸞衝著他抖著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