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微熹。
姜清雪早早醒了。
天刚蒙蒙亮,她便睁开了眼。
帐幔外透进朦朧的天光,殿內烛火已尽数熄灭,只有角落里一盏长明灯泛著微弱的光芒。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
秦牧还在睡,呼吸绵长平稳,一只手隨意搭在锦被外,腕骨分明,手指修长。
晨光透过帐幔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那张睡顏依旧俊美,却让姜清雪心底发寒。
她轻轻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他。
锦被滑落,露出她遍布青紫痕跡的身体。
那些痕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提醒著她昨夜的经歷。
姜清雪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寢衣,胡乱裹在身上,然后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走到梳妆檯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睛红肿,眼下乌青,唇色暗淡,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
只有那双眼,深处还残留著一丝倔强的冷光。
她伸手,抚过脖颈上一处明显的红痕。
那是秦牧留下的。
不止这里,身上还有很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转身,走回床前。
目光落在床单上。
那片刺目的红,在素色锦缎上绽开,像一朵凋零的梅花。
那是她的处子之血。
如今,成了她“侍寢有功”的证据。
姜清雪盯著那片红,看了很久。
眼神空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
许久,她才缓缓弯下腰,伸手,轻轻抚过那片血跡。
触感已经干了,有些发硬。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然后,她直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晨风涌入,带著初夏清晨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香。
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霞渐渐染红天际。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她而言,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姜清雪站在窗前,望著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朝霞,久久未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秦牧醒了。
他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晨光洒在他身上,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充满力量感。
“起这么早”他开口,声音带著刚醒的慵哑。
姜清雪转身,垂首而立:“臣妾……睡不著。”
秦牧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脖颈上的红痕。
“过来。”他招手。
姜清雪依言走过去,在床边跪下:“陛下。”
秦牧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恨朕吗”他忽然问,声音平静。
姜清雪心中一凛,连忙摇头:“臣妾不敢。能侍奉陛下,是臣妾的福分。”
“是吗”秦牧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可你的眼睛,在说谎。”
姜清雪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