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徐行之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
车子在汤府后门停稳时，恰好十点四十五分。石头早已候在后门。眼睛警惕地注视著巷子前后。
“请。“赵刚侧身引路。
徐行之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摘下礼帽，用手掌轻轻掸了掸帽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又重新戴上。
这个看似隨意的动作，却让跟在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他们之间的暗號，表示“安全，跟进“。
几人在赵刚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中院。在堂屋里喝茶的汤老爷子和林亦凡也已经迎到堂屋门口。
汤宝麟站在台阶上，双手负於身后，目光在青松身上停留了片刻。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那双沾著北平尘土的布鞋，还有那副圆框眼镜后沉静如渊的眼睛——都让他想起那些在北大红楼里高谈阔论的年轻人。
“青松先生，“汤宝麟拱手，“一路辛苦。“
青松还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汤老爷子客气。久闻形意门汤老爷子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林亦凡站在汤宝麟身侧半步，精神力悄然扫过三人。两个年轻人的藤条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底层各藏著一支拆解开的白朗寧手枪，弹匣压满。
青松的长衫內袋，则有一本用油纸包著的册子，纸张厚度不像是寻常书籍。
“请进堂屋说话。“汤宝麟侧身让开。
堂屋里早已撤去了茶盏，换上新沏的龙井。青松入座时，目光在屋內陈设上缓缓移过——紫檀书案、青花笔筒、墙上那幅郑板桥的竹石图，最后落在林亦凡脸上。
“这位是林亦凡，林小友“他问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正是林亦凡，“
汤宝麟介绍道，“汤某的忘年交，也是『幽灵』的代表、今日要事与先生详谈之人。“
青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在水面的茶叶，热气氤氳中，那双眼睛终於与林亦凡正面相接。
“临行前先生特意交代过，说林小友虽还年幼，却深得『幽灵』信任。同时也为我党、我军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青松放下杯盖，瓷盖与杯口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只是不知林小友今年贵庚“
“过了年就八岁了。“林亦凡答得乾脆。
青松微微頷首，长衫袖口隨著动作滑落半寸，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林小友这般年纪便能代表幽灵与各方周旋，想来必有非常之能。“
这话看似夸讚，实则试探。林亦凡神色不动：“先生过奖。不过是仗著先辈余荫，做些跑腿传话的差事。“
“跑腿传话“青松忽然笑了一下，眼角挤出细微的纹路。他將茶杯搁下，从怀中取出那方油纸包，却不急著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