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新鲜事儿(2 / 2)

“是。”

福伯弯著腰,继续匯报著。

“锦衣卫衙门那些证人,也被转送到王乘那里去,后续消息...探子没有送回。”

“那大抵就是被发现了。”

叶老太爷这才睁开眼睛。

“没想到啊,我以为关了他二十年,他就算真是幼龙,也得被磨成一条泥鰍。

没想到不光没磨掉心智,反倒给他磨出了新骨,不愧是我儿子......”

说著,他脸上忍不住带著笑容,一闪而逝。

“既然如此,那就把该给的给出去,割下二两肉来让王乘拿回去给皇帝交待。

以后那个孽子,就再与我叶家没有关係了。”

书房中陷入长久的安静,许久之后,福伯才反应过来。

“明白了,老爷。”

当天夜里,原本就因锦衣卫连日动作而风声鹤唳的荆门城,气氛变得更加诡譎。

尤其是以叶家大宅为中心,往日里入夜后便归於沉寂的深宅大院,今夜却隱隱透出不同寻常的动静。

宅內各房各院的烛火亮至深夜,人影在窗纸上匆匆晃动,低声的商议、压抑的爭吵、以及偶尔响起的瓷器碎裂声,隔著高墙传出些许,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仅仅是主宅,散落在荆门府各处,乃至邻近州县的叶家庄园、別院、商铺之中,同样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信使往来频繁,马蹄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急速收拢。

翌日,晨光初露,薄雾未散。

荆门府衙、附近州县衙门,甚至一些巡检司、税课司的门口,都出现了类似的一幕:身著叶家僕役或管事服饰的人,押解著一个个被捆绑结实、口中塞著布团、神色或萎靡或愤懣的男子,径直来到衙门前。

不待惊愕的衙役通稟,为首之人便递上名帖和一份书写工整的“陈情请罪书”,声音清晰而刻板地陈述:

“小人奉家主之命,將族中不肖子弟扭送官衙。

此人平日不修德业,结交匪类,更胆大包天,竟暗中参与科场舞弊、侵占学田、欺压乡里等不法之事,败我叶氏门风,触犯朝廷律法。

家主得知,痛心疾首,本欲家法严惩,然国法大於家法,不敢徇私。今特將其绑送官府,所犯罪行,俱已陈明於此,人证物证稍后即至,听凭朝廷王法处置,我叶氏绝无怨言,並愿捐出百亩良田、五百两白银,以充府库,略赎其愆。”

说完,不顾主官是否露面、是否回应,这些人便留下所谓的“犯人”和文书,乾脆利落地行礼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徒留一地惊愕的官吏和茫然无措的衙役,以及那些被遗弃的、面色灰败的叶家罪人。

从荆门府城,到在同一个上午密集上演。

被送来的叶家子弟身份各异,有旁支的紈絝,有掌管部分庶务的管事,有依附叶家的清客,甚至还有两个在叶家私塾教书的西席。

他们所涉罪名也五花八门,从参与科举舞弊、贿赂考官、冒名顶替,到强占民田、纵奴行凶、包揽讼词,几乎涵盖了叶家在地方上可能涉及的所有不法勾当,且都言之凿凿,部分还附有粗略的证据线索。

往日里天天都是叶家被告,但是本地属官都不敢派人去上门要人。

如今这些人不知道哪里换了性子,竟然直接將人扭送过来。

对於不少官员来说,这还是叶家人第一次出现在自己衙堂之上。

一时间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亦或者是参与到了叶家的什么大宅內斗之中。

不少人生怕被当枪使,以至於不敢直接將人锁拿,反倒是第一时间去上官衙门,询问前后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