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將他周身的冷厉帝王气尽数融化,只余下一个丈夫与父亲的温情。
“娇娇,看什么呢”褚临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来,眼中含笑。
“看我的夫君。”姜姝懿也笑,坦然而真诚。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褚临的心口瞬间被巨大的喜悦与满足填满。
他牵著她的手又紧了三分,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庙会上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捏糖人的小摊前围满了孩子,褚晏立刻被那晶莹剔透的龙形糖画吸引了,指著嚷嚷:“要!要那个!”
褚临便抱著他过去,掏出几枚铜钱买下。
他先是自己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確认没什么不妥,才將剩下的递给儿子。
小傢伙得了心爱之物,立刻眉开眼笑,小口小口地舔著,甜得眯起了眼睛。
走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上面掛著各式各样的脸谱面具,神佛鬼怪,才子佳人,栩栩如生。
褚临忽然玩心大起,拉著姜姝懿停下脚步。
他拿起一个威风凛凛的將军面具,又挑了一个温柔秀美的仕女面具,不由分说地先將那仕女面具轻轻为姜姝懿戴上,细心地帮她系好带子。
“这样就没人认出咱们了。”
他自己也戴上將军面具,厚实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隔著面具的边缘传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亲昵与无赖,“娘子,跟紧为夫,別走丟了。要是丟了,为夫可就要哭鼻子了。”
姜姝懿的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搔过,又麻又痒。
隔著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想像出他此刻眼中的促狭与深情。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点了点头,反手更紧地回握住他。
戴著面具,仿佛真的融入了这片喧囂的人海。
褚临一手抱著舔糖画的褚晏,一手牵著戴著仕女面具的姜姝懿,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为妻儿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们就像京城里最普通的一家三口,享受著这偷来的浮生半日閒。
行至一棵大榕树下,只见树下围著一圈人,中间摆著一个卦摊。
摊主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仙风道骨,正捻著鬍鬚为人解卦。
褚临本不信这些江湖术士之言,正要绕开,怀里的褚晏却指著那老爷爷的白鬍子,脆生生地喊:“白鬍子爷爷!”
这一声引得眾人侧目。
那算命先生也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竟直直地落在了戴著面具的姜姝懿身上。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这位娘子请留步。”
姜姝懿一愣,褚临则下意识地將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目光中带了些警惕。
那算命先生仿佛未见他的防备,只看著姜姝懿,缓缓开口:“老朽观夫人面相,虽有面具遮挡,然眉宇间凤仪天成,周身紫气环绕,乃是世间罕有的大贵之相。”
周围人闻言,皆投来好奇的目光。
褚临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斥退,却听那算命先生话锋一转,又道:“更难得的是,夫人福泽深厚,命中注定儿女双全,如今膝下已有麟儿,不日还將喜得千金,凑成一个『好』字,当真是羡煞旁人吶。”
此言一出,褚临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底的警惕化为了显而易见的惊喜与愉悦。
他低头看向姜姝懿,那双藏在將军面具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姜姝懿隔著面具,脸颊早已烧得滚烫。
在褚临那灼热目光的注视下,这句戏言般的批语,竟也变得有几分可信起来。
褚临心情大好,竟破天荒地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丟进了卦摊的钱匣子里,朗声笑道:“借先生吉言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牵著又羞又喜的姜姝懿,抱著尚在懵懂中的褚晏,转身匯入了人流之中。
只留下那算命先生捻著鬍鬚,望著他们的背影,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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