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涌出。
陈锋面不改色,將手高高举起,任由殷红的鲜血滴入桌上那个巨大的瓷海碗中,融进那清冽的白酒里。
“我陈锋,今日与眾兄弟歃血为盟!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大壮二话不说,抢过弯刀,也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让血滴入碗中。
“我大壮,誓死追隨锋哥!”
紧接著是二狗、猴子、沈舟、杰仔…… 五六十多名核心骨干,没有一个人退缩。
大家排著队,一个个割破手掌,將自己的鲜血滴入那个大碗里。
原本清澈的白酒,渐渐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酒香。
这是一种古老而野蛮的仪式,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法律合同都要神圣。
没有下跪,没有磕头。
陈锋说过,他的兄弟,只跪天地父母,不跪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待所有人都滴完血,陈锋端起那只沉甸甸的大碗,目光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有力:
“干了这碗血酒,咱们就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亲兄弟!从今往后,不分你我,不分彼此!背信弃义者,三刀六洞,不得好死!出卖兄弟者,天诛地灭,挫骨扬灰!”
“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
眾人齐声高喊,声浪衝破夜幕,迴荡在山野之间。
陈锋双手捧起那碗血酒,粗糲的陶碗边缘沾著尚未凝固的鲜血,腥甜的气息混著烈酒的辛辣,直衝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的兄弟们——每一张脸都被火光映得通红,每一双眼睛都燃烧著同样的光。
“第一杯,敬天地——“
他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而出:
“敬皇天后土,见证情义!朗朗乾坤,庇佑兄弟!“
话音落,他手腕猛然一扬,碗中的血酒泼向夜空,暗红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而悲壮的弧线,似一道血色流星,最终落在地上,浸湿了尘土。
陈锋垂眸,看著那片被血酒濡湿的土地,神色肃穆。
“敬天地!!“
身后的兄弟们齐声呼应,声音如雷,震得人心头髮颤。
“第二杯,敬兄弟——“
陈锋端起第二碗酒,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缓缓环顾四周。
火光跳跃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映入眼帘:有跟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有刚入伙不久却已拼过命的新人,每个人手心都割著一道口子,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却无人皱眉。
他喉头微微一动,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沙哑:
“敬今日歃血为盟,生死相依!敬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言罢,他仰头,將碗中血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刀,灼烧著五臟六腑,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喉结滚动,咽得乾脆利落。
放下碗时,他嘴角还掛著一丝血红的酒渍,眼眶却微微泛红。
“敬兄弟!!“
眾人齐声高呼,纷纷仰头饮尽碗中酒。
有人被烈酒呛得咳嗽,却硬生生憋了回去;有人眼眶发红,却把泪意化作了嘶吼。
“第三杯,敬自己——“
陈锋端起最后一碗酒,双手竟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想起了太多。
想起那些死在半路的兄弟,想起那些至暗时刻的苦熬,想起一次次命悬一线又绝处逢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比之前更加高亢,近乎嘶吼:
“敬我们不甘平庸,敢拼敢闯!“
“敬我们浴血奋战,逆天改命!“
“敬我们今日歃血为盟——明日並肩称王!!“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著牙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