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眼皮跳了一下,侧头阴惻惻地扫了王桃花一眼。
王桃花缩了缩脖子,赶紧抓起一把瓜子挡住脸:“俺啥也没说,俺吃瓜子。”
陆文元缩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嘴角想往上扬,又怕被堂哥事后清算,憋得肚子疼。
唐玉兰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那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她管了这儿子二十多年,从来都是硬碰硬,还没见过谁能这么轻飘飘一下就把这头倔驴给顺毛捋平了的。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陆老爷子开了口,声音不高,却不容反驳的威严。
他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陆定洲和李为莹身上。
“证既然领了,那就是一家人。咱们陆家不兴那些始乱终弃的混帐事,也不搞那些偷偷摸摸的把戏。”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是正经夫妻,这婚礼就得办。不仅要办,还要办得体面,不能让人家姑娘受委屈,也不能让外人看了陆家的笑话。”
李为莹心里微微一动,抬头看向这位老人。
“定洲。”老爷子点了名。
“在。”陆定洲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背挺得更直了。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大事,不是你们两个领个证就算完的。”老爷子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按照规矩,双方父母得见个面,坐下来商量商量。彩礼、嫁妆、酒席的章程,都得有个说法。咱们陆家虽然不讲究排场,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提到这个,李为莹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那个娘家,是她最拿不出手,也最不想提的一笔烂帐。
刘招娣那一家子要是来了这大院,指不定能闹出什么笑话来,到时候陆定洲的脸往哪搁
陆定洲感觉到了掌心里的那点凉意,反手將她的手整个包裹住,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地蹭了蹭。
“爷爷,这事儿……”陆定洲刚想把话揽过去。
“怎么你还想省事”老爷子眉头一皱,“人家把闺女养这么大,嫁到咱们家来,连个面都不见,那是咱们陆家不懂礼数!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唐玉兰这时候倒是接了话,语气不咸不淡:“爸说得对。虽然门第有高低,但礼数得周全。定洲,你既然非要娶,那就把亲家公亲家母接来,咱们两家好好商量商量。”
她在“商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那个乡下寡妇的娘家是个什么德行,能不能经得起这大院里的规矩。
李为莹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解释家里的情况,陆定洲却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接什么接。”陆定洲身子往后一靠,那种刚正经了没两分钟的痞气又冒了出来,“她娘家人都在老家种地呢,正是农忙时候,离不开人。再说,路太远,老人家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这事儿我做主了,回头我寄笔钱回去,算是彩礼,人就不用来了。”
“胡闹!”老爷子脸一沉,“婚姻大事,哪有不见面的道理农忙能忙几天派个车去接不就行了”
“接来了也没地儿住。”陆定洲一脸的不耐烦,把玩著李为莹的手指头,“爷爷,您就別操心了。莹莹她……她跟家里关係也就那样。咱们办咱们的,別去打扰人家清净。”
他这话虽然说得混,但护犊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