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路边的小饭馆匆匆扒拉了两口饭,就往回赶。
大卡车在夜色里轰鸣,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前方的黑暗。
李为莹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车斗。那里装著她的家当,也装著这个男人沉甸甸的心意。
回到村口,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原本以为这个点大家都睡了,没想到李家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门口掛起了两个大红灯笼,把一条路都照亮了。
陆定洲把车停稳,跳下车。
院子里,二婶正指挥著几个妇女洗菜切肉。
灶台上热气腾腾,香味飘出老远。
让李为莹意外的是,那个一直端著架子的唐玉兰,此刻竟然也坐在院子中间的小板凳上。
她手里拿著把剪刀,正在剪红纸,脚边堆了一地的喜字。
虽然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身上的旗袍也有些不合时宜,但那动作却是实打实在干活。
陆振国也没閒著,正跟李二根蹲在墙角,拿著毛笔在红纸上写对联。
“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院子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看著那辆装满货物的大卡车,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排场,別说是在这穷乡僻壤,就是在县城里也没见过。
陆定洲走过去,也没管周围人的眼神,直接走到唐玉兰面前。
“妈。”
唐玉兰放下剪刀,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李为莹。
“买齐了”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齐了。”陆定洲把手里的烟盒递过去,“您受累。”
唐玉兰没接烟,只是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纸屑。
“既然要办,就別让人看笑话。我不累,我是怕丟人。”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
李为莹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这婆婆虽然嘴硬,但到底是没真的撒手不管。
“猴子。”陆定洲转头。
“在呢哥!”
“把你嫂子送回屋休息。然后开车送爸妈去县里招待所,这儿太吵,他们睡不好。”
“得嘞!”猴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冲屋里喊,“叔,婶子,车备好了,咱们走著”
陆振国放下毛笔,乐呵呵地走出来:“这就走,这就走。定洲啊,这字你看行不行”
陆定洲扫了一眼那刚劲有力的毛笔字,嘴角勾了勾:“行,比我强。”
吉普车发动,载著陆振国和唐玉兰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的人开始卸货。
陆定洲拉过李为莹的手,把她带到一边避开人群。
“累不累”他捏了捏她的手心。
“不累。”李为莹摇摇头,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陆定洲低头,凑近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脖颈上。
“不累就好。”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股坏劲,“那晚上把车里没办的事补上”
李为莹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
陆定洲没让,反而握得更紧,指腹在她手腕內侧轻轻摩挲。
“西装我都穿给你看了。”他咬著她的耳朵,“你也得让我看看那红裙子。就在屋里,穿给我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