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继兰的房间依旧安静,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躺在床上的谢继兰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生命之火隨时会彻底熄灭。
一直守在床边的周易安,看到两人进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竟一下子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小舅舅,小舅妈...刚才,刚才嚇死我了...”
他指著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手指都在发颤:“妈妈她...心跳突然停了!仪器报警,医生怎么抢救都没用,整整两分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以为...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滚落下来。
林苒与谢裴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跳停止的时间点...恐怕正是『它』强行干扰灵泉水规则、试图让基地陷落的同一时刻。
后来,他们双双突破六级,『它』的干扰似乎被削弱或规则限制,兰姨的心跳才得以恢復。
林苒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还剩大半瓶的输液。
指尖触及液体,她眉头微蹙——里面的灵泉水能量依旧“空洞”,並未因他们的突破而恢復效力,確实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水。
幸亏当时心跳停止,输液被及时关停,否则这无效的液体输入反而可能加重负担。
她轻轻握住谢继兰冰凉的手,將一丝新生的、更为精纯平和的六级复製系本源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渡入对方体內。
这能量不再仅仅模仿治疗,而是带著“洞察”与“唤醒”的特质,小心翼翼地探查、並尝试激活那些被阴冷能量侵蚀后陷入沉寂的生机节点。
几分钟后,在周易安紧张的注视下,谢继兰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褪去那层死气,恢復了一丝极淡的、属於活人的血色与温度,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
林苒心底鬆了口气,同时,疑惑的阴云却更深了。
『它』真的走了
还是因为他们突破六级,触及了某种“规则”允许的边界,使得“它”对兰姨这种“剧情人物”施加的“厄运”被暂时抵消或屏蔽
看著兰姨面色逐渐缓和,林苒心头绷紧的弦稍松,但疑惑的藤蔓却悄然缠得更紧。
谢继兰的身体,在之前的侵蚀与强压下极度虚弱。
林苒没有贸然將她完全唤醒,而是留下温养的能量,让她先自然恢復。
仔细叮嘱了医生和周易安后,两人悄然退出了房间。
来到谢家四楼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无需多言,谢裴烬缓缓闔上双目。
刚刚稳固的六级领域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波,以他为核心,无声地、彻底地扫过整个京市基地。
能量脉络的细微走向、无数生命体散发的或强或弱的光晕、劫后情绪的波动余韵...一切信息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都纤毫毕现,层次分明。
他正在搜寻那个特定的目標——之前捕捉到的、属於“系统”的、与这个世界能量规则格格不入的异质波动。
很快,目標锁定。
不在任何人类或异能者身上,也不在城外那些正在被清理的残骸中。
那波动隱匿在基地內城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附著在一只侥倖存活、此刻正趴在简陋狗窝旁瑟瑟发抖的普通黄狗身上。
波动极其微弱,近乎於无。
带著一种,生硬模仿普通动物精神波动的刻意感。
但在谢裴烬此刻的领域洞察力下,却如同黑夜薄雾中唯一一盏未熄的油灯。
他与林苒的意念,本就因之前的共鸣突破而紧密相连,感知共享。
几乎在他锁定的同时,林苒也“看”到了那只黄狗,以及它意识深处那两团不和谐的“异物”。
两人对视一眼,心念微动。
身影在原地如同水纹般模糊了一瞬,下一剎那,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条受惊的黄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