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到戚然的身影,他心里泛起疑惑,轻声问:“戚然呢他不在家吗”
罗塔依旧沉默,將他放在沙发上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那片乾净区域留足空间。
他转身去翻找医药箱和食物,医药箱最上层还放著戚然没用完的,治脚踝伤口的软药膏。
魏云乖乖坐著,任由他笨拙地处理伤口。
药味刺得他皱眉,却还是把罗塔递来的食物都吃了乾净。
余光瞥见罗塔处理伤口的动作,带著种刻意的轻柔,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夜里,罗塔把他放进了戚然曾经睡过的毛绒窝。
窝边还搭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小棉衫,是戚然的尺寸。
柔软的触感熟悉又陌生。
魏云蜷在里面,能闻到淡淡的,属於罗塔与另一个人的气息。
罗塔蹲在窝旁,沉默地替他掖了掖窝边的绒毛,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伸手想碰魏云的发顶,却在半空顿住。
最终只是轻轻拂去窝沿一根不属於这里的黑髮。
那不是戚然柔软的髮丝。
魏云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罗塔的反常像一层薄雾,裹得人喘不过气。
他看得出来,这个兽人心里藏著事,而这事,肯定和戚然有关。
被罗塔圈养的日子过得平淡无波。
罗塔从不会关著他。
他可以在屋子里自由活动,甚至能打开电脑。
这在艾斯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他以前不过是碰了碰键盘,就被艾斯揍了好几次。
魏云对罗塔说不上討厌,却始终存著芥蒂,戚然的下落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忍不住猜测。
戚然是不是被罗塔安乐死了,又或是被遗弃在某个角落,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份疑惑压著他,让他愈发拼命地在电脑上学习兽人的知识,不敢有半分鬆懈。
半年后。
魏云凭著学到的知识,將自己偽装成一只小体型啮齿兽人,偶尔混在兽人群中观察这个世界,也渐渐与罗塔有了些亲密的相处。
罗塔待他温和,却总在某些时刻失神。
他靠在沙发上时,罗塔会下意识递来那只空毛绒奶瓶。
他脚踝不小心蹭到伤口时,罗塔会第一时间翻出那支软药膏,回过神才发现不对,默默收回手。
魏云不排斥这份靠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偽装与依附本就是生存之道,和罗塔建立更亲密的关係,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至於自己是不是戚然的替身,他不在乎。
他要的,从来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只是偶尔会被罗塔眼底那抹跨越时光的思念,刺得心头微麻。
又过了一年,魏云靠著精湛的黑客技术,帮罗塔查到了他父母去世的隱秘真相。
罗塔借著这份线索,成功混入母亲生前的公司,一场长达五年的復仇,慢慢生根发芽。
而魏云也没停下脚步,他借著罗塔的资源,秘密探查著人类大规模灭绝的根源,一步步逼近真相。
当所有真相浮出水面时,魏云只觉得心里一片空茫。
原来兽人从不是什么天生的特殊品种。
他们是人类与野兽的混血后代,更是当年人类实验桌上的牺牲品,是被操控、被拋弃的存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凉。
那份藏在平淡岁月里的悲伤,轻轻漫开,不浓烈,却绵长。
他知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