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果然是妖。”
他抬起剑,指著戚然,“说你爱我,我就放过你,好不好,然然。”
浮生笑著,又哭了。
像个懦夫,傻子。
良久的安静里,浮生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终於死心了。
戚然不爱他。
不爱他啊。
他收了眼泪,眼睛却是碎的,目光再次落在戚然脸上,剑身一点点扎进了戚然的心口。
只差一点,就会要了他的命。
浮生再次开口,“镇长一家五口,是你杀的吗”
戚然缓缓点头,“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杀了就是杀了,我是妖,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是啊,你是妖,妖不就是爱杀人。”浮生不再犹豫,用力刺穿了戚然的心臟。
他是树妖,这一剑並不会死。
浮生拔了剑,扭头离开。
血一滴滴顺著剑尖滴落,在雪白的天地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郭舟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坐在树下,低著头,但没有死。
“大师兄,你留他一命做什么”郭舟不解,“他可是杀了一家五口无辜人。”
浮生不语,把剑还给他,走在最前面。
脚下积雪『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他的眼泪,混著血,一点点远去。
贺凌霄告诉郭舟,“那五口人不是他杀得。”
“除了他还有谁”郭舟不解。
“不知道,但不是他。”贺凌霄怀疑是那蛇妖,他们却没有找到蛇妖的踪跡,想来是逃走了。
快走到林间时,邱婉兮忍不住回头,大风颳过,合欢树的雪花飞起,真是美极了。
她看到少年抬起了头,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涌起酸楚。
那个少年,也许是爱大师兄的。
只是不愿意困住他了,决定放大师兄自由。
唯有她看出,少年眼里不是一望无际的绝情,而是一片温柔到化成光的温柔。
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
那是合欢啊。
寓意美好的合欢树。
就算是妖,又能是什么坏妖。
雪又下了起来,在漫天的银装素裹下,一切又是朦朧的景色,多了些孤寂。
下山后,贺凌霄租了马车,带了很多乾粮,决定返程回云清宗。
这些年为了找到大师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
四人都很开心,唯独浮生。
他安安静静坐在车里,喝著茶水,目光盯著消失在车窗外的灵陀山,隱约间看到了那颗孤零零的合欢树。
郭舟坐在车尾,脾气臭臭的盯著笼子里的三只母鸡。
“干嘛叫我看著它们,它们啄我!啊啊啊!大师兄,你的鸡啄我!”
郭舟不干了,爬进马车里,捂著手指发起牢骚。
浮生看了一眼三只母鸡,没说话。
“大师兄,干嘛要把鸡也带走啊”邱婉兮不懂。
“我的。”
他给我的,就是他的了。
浮生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一时脑子发热,就把木屋洗劫一空,能带走的都捲走了。
三只母鸡是戚然说给他买的,那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