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海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书房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孩儿谨记。”兄弟俩齐声应道。
“另外,”赵砚海补充道,“文先生那边,我会亲自联繫。星罗群岛的情报网络,確实可用。守业,你明日开始,重点接收那几处坊市。那里龙蛇混杂,最容易藏污纳垢,也最容易打探消息。多听,多看,少说。”
“是,父亲!”
“好了,下去休息吧。明日按计划行事。”
兄弟俩行礼退下。
书房內只剩下赵砚海与苏婉清。
“夫君,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麻烦”苏婉清轻声问道。
赵砚海望向窗外夜空,星光稀疏。
“树大招风。碧波阁称霸海域百年,积累的財富、资源、恩怨,岂是那么容易接手的铁刑、千机虽死,但他们留下的摊子,盘根错节。有人不甘心失败,有人想趁机牟利,有人想试探我赵家的底线...这很正常。”
他转身看向妻子,目光柔和:“婉清,別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倒是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內宅安稳,我才能安心在外应对。”
苏婉清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
翌日,清晨。
赵丹心带著两名隨从,来到碧波阁主峰下的“听涛殿”。这是墨渊暂居和处理阁务的地方。
通报后,墨渊亲自迎了出来,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显然伤势有所好转。
“丹心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墨渊笑容满面,態度比之前更加热情。
“墨渊长老客气了。”赵丹心拱手还礼,“贸然来访,实是有要事相商。”
“公子请进,我们里面谈。”
两人在殿內分宾主落座,侍从奉茶后退下。
“不知公子有何要事”墨渊关切地问道。
赵丹心神色凝重,將海蛇岛矿洞之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血祭阵法、阴尸傀儡、矿洞坍塌,以及他们的分析和担忧。
末了,他诚恳道:“墨渊长老,此事绝非偶然。有人在暗中布局,目標直指我赵家。丹心年轻,经验浅薄,特来请教长老。碧波阁內,可有什么人或势力,会用此等阴毒手段又或者,铁刑、千机生前,可曾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墨渊听完,脸色变幻不定,先是震惊,后是愤怒,最后转为深深的忧虑。
“竟有此事!”他拍案而起,鬚髮皆张,“公子放心,此事老夫必定查个水落石出!这不仅是针对赵家,更是对我碧波阁的挑衅!铁刑、千机虽已伏诛,但他们的余孽竟敢如此猖狂!”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瞒公子,铁刑、千机生前確实结怨不少。但有能力、有动机布下此等陷阱的...不多。”
“长老请讲。”
“第一,自然是他们的死忠。虽然大部分已被清洗,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这些人对赵家恨之入骨,做出什么疯狂之举都不奇怪。”
“第二...”墨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可能是『影堂』。”
“影堂”
“这是碧波阁最隱秘的机构,直属於阁主,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铁刑上位后,將影堂牢牢掌控在手中,连我和千机都难以插手。铁刑死后,影堂便销声匿跡,至今下落不明。”
赵丹心心中一动:“长老的意思是,影堂可能並未解散,而是转入了暗处”
“极有可能。”墨渊点头,“影堂成员都是死士,精通暗杀、陷阱、毒术、控尸等阴毒手段。而且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若持有铁刑的『影令』,便能调动他们。”
“那影令现在何处”
“不知。”墨渊摇头,“铁刑身上没有,千机身上也没有。恐怕...已经落入了某些人手中。”
赵丹心若有所思。这倒是一条重要线索。
“另外,”墨渊继续道,“也不排除是外部势力。碧波阁称霸海域百年,树敌无数。如今阁中动盪,难保不会有人想趁火打劫,甚至...嫁祸挑拨。”
他看向赵丹心,目光真诚:“公子,此事关乎碧波阁安危,更关乎赵家与碧波阁的和睦。老夫建议,我们双方联手,彻查此事!老夫会立即下令,在全岛范围內排查可疑人物和地点。也请公子將所获线索及时告知,我们互通有无,早日揪出幕后黑手!”
赵丹心起身,郑重一礼:“有长老此言,丹心感激不尽!赵家愿与碧波阁通力合作,共渡难关!”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了联络方式,赵丹心这才告辞离开。
看著赵丹心远去的背影,墨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长老,您真要和赵家合作”阴影中,一名心腹执事悄然浮现。
墨渊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然呢赵家那小子说得对,此事不仅是针对他们,也是衝著我来的。有人想搅浑水,让我们和赵家斗起来,他们好渔翁得利。”
“会不会是...”心腹执事欲言又止。
墨渊摆摆手:“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传令下去,按刚才说的,全面排查。记住,动静要大,姿態要做足。至於能查出什么...”他冷笑一声,“那就看天意了。”
“那影堂那边...”
“继续找。”墨渊眼中寒光一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永远消失。”
“是!”
心腹执事悄然退下。
墨渊独自站在殿中,望向窗外云雾繚绕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