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丹鼎坊,新盘下的店铺后院。
铺面已修葺一新,黑底金字的“四海商会”牌匾用红绸覆盖,尚未揭幕。后院静室內,赵砚海与苏婉清、东方璃围坐桌旁,桌上摊著黑岩城的详细地图,以及几枚刚刚激发完毕、灵光未散的传讯符。
“夫君,人手何时能到”苏婉清看著丈夫,眼中带著一丝期待与牵掛。传讯回海域已近十日,算算时间,若有回音,应当就在这几日了。
“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天。”赵砚海手指点在地图上港口位置,“我让丹心调派『破浪號』与『银梭號』两艘最快的船,载人前来。隨船还携带了一批商会库存的特產,以及守业那边最新炼製的一批丹药样品。这次过来,便要將这北域分会,正式运转起来了。”
东方璃看著地图上赵砚海標出的几个点,好奇道:“赵大哥,你让丹心贤侄调派一百五十名镇海卫,分海、陆、空三营,各五十人。这『空营』…莫非是飞行骑兽”
“正是。”赵砚海点头,“碧波海域虽以海为主,但亦有数种驯化的低阶飞行妖兽,如『铁羽鹰』、『风隼』,耐力、载重、速度皆可,用於短途侦查、通讯、小规模快速投送,颇为便利。组建空营,本是为应对海域复杂环境。如今来北域,空中力量同样重要,无论是巡视商路、快速响应,还是未来可能的长途货运,都需空中视野与机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海营五十人,皆擅操舟、水战,熟悉海运。他们到来后,一部分负责我们现有及未来船只的驾驶、护卫,另一部分,要开始考察、熟悉北域沿海,特別是通往碧波海域的航线,记录水文、天气、妖兽分布、潜在风险点,绘製更精確的航道图。未来商会大宗货物运输,必须有自己的、可靠的航线和护航力量。”
“陆营五十人,则是精锐战修,擅长陆地攻防、阵法配合、近身搏杀。他们將是分会的主要护卫力量,负责店铺、仓库、人员安全,必要时亦可执行一些特殊任务。”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北域並非太平之地,黑岩城龙蛇混杂,没有足够的武力保障,生意做不安稳,也守不住。”
苏婉清頷首:“夫君思虑周详。有这一百五十名镇海卫在此,分会便有了根基。只是…如此多生面孔修士入境,黑岩城这边,不会惹来麻烦吗”
“无妨。”赵砚海早有准备,“我已通过钱掌柜,向黑岩城管理修士事务的『巡城司』报备,言明是商会护卫及伙计,並缴纳了相应的『驻城费』和『担保金』。只要他们不主动惹事,遵守城规,巡城司不会为难。况且,一百五十名筑基修士,在黑岩城这等大城,不算显眼。许多中等家族、商行的护卫,都不止此数。”
东方璃补充道:“苏姐姐放心,黑岩城是商贸大城,对往来商队、护卫,只要手续齐全,向来宽鬆。冰月谷在此也有护卫驻扎,人数比赵大哥调派的只多不少。必要时,我亦可请林护卫以冰月谷名义,向巡城司打个招呼。”
“有劳璃妹妹了。”苏婉清感激一笑。
就在这时,静室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阵盘突然发出微光,隨即,一枚传讯符的虚影缓缓浮现,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来了!”赵砚海精神一振,挥手將三枚传讯符摄入手中。神识分別沉入。
第一枚是赵丹心发来,匯报了人员、物资已集结完毕,由赵守业亲自带队,齐武、苏釗辅佐,乘“破浪”、“银梭”两船,已於三日前出发。预计五日后抵达黑岩港。船队携带了大量货物,包括沉海乌金、七彩珊瑚玉、海魂花、百年海灵芝等原材料,以及赵守业炼製的多种丹药样品。信中还说,碧波海域一切平稳,四海商会运转顺利,镇海卫扩招进展良好,让他不必掛心。
第二枚是赵守业发来,字里行间透著兴奋:“父亲,母亲!我终於能来北域了!带了好多咱们的好东西!我还把丹房常用的傢伙事儿都搬来了些,到了就跟您和母亲,还有东方姑姑好好研究新丹药!齐叔和苏叔也摩拳擦掌呢!”
第三枚则是齐武发来,言简意賅:“家主,属下与苏釗已登船。北域情报网络筹建方案已有腹稿,抵达后即向您详稟。一路平安,勿念。”
赵砚海脸上露出笑容,將传讯符內容告知两女。
苏婉清鬆了口气,眼中泛起慈爱:“守业这孩子,现在性格越来越大大咧咧了,倒是越来越像小雨了,果然这性格是会传染的。不过他能来,也好。有他在,丹药研製和前期炼製,能省我不少心力。齐武和苏釗办事稳妥,有他们建立情报网,夫君也能轻鬆许多。”
东方璃也笑道:“守业贤侄要来了听说他炼丹天赋极佳,正好,我最近对那『海元丹』的成丹率提升有些新想法,等他到了,可以一起试试。”
“五日后抵达…”赵砚海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港口方向,“时间正好。铺面已备好,货物一到,便可筹备开业。这几日,我们需將开业事宜,以及他们到来后的安排,再细化一番。”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著地图:“分会驻地,就设在此处后院及旁边两处相连的院落,我已谈妥买下。足够安置这一百五十人及仓储。守业和齐武、苏釗来了,可住竹韵小筑,那边清静,也方便你们研习丹道。至於情报网络的搭建…”
他看向东方璃:“东方道友,冰月谷在黑岩城,乃至北域各州,想必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吧当然,涉及贵谷机密之事,赵某绝不打听。只是,齐武、苏釗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若有一些公开的、允许接触的消息集散地,或是需要注意的势力、人物,还望道友能提点一二,让他们少走弯路。”
东方璃会意,爽快道:“赵大哥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黑岩城的『听风茶楼』、『百晓生杂货铺』,是消息相对灵通之地,但也鱼龙混杂。『巡城司』每月发布的『城事辑要』,值得一看。另外,城中几个主要商会、家族的外事管事,乃至一些有名气的掮客、嚮导,林护卫大多认得,我可让他列个单子,標註哪些人可用,哪些需提防。至於更深入的消息…恐怕需他们自己慢慢经营了。”
“如此便感激不尽了。”赵砚海拱手。有这份提点,齐武他们便能迅速打开局面,避免许多无谓的试探和风险。
接下来的五日,赵砚海三人更加忙碌。苏婉清与东方璃大部分时间仍用于丹道推演和试炼,为即將到来的赵守业准备课题,同时加紧炼製一批品质最佳的“安神补魄丹”与“海元丹”,作为开业时的镇店样品。
赵砚海则与林护卫一起,將新购的院落彻底清理、布置,划分出住宿区、修炼区、仓储区、议事厅,並布下数重防护、预警、隔音阵法。同时,他亲自去了一趟港口,与港务司敲定了“破浪”、“银梭”两船的停泊泊位及相关手续,確保船队抵达后能顺利靠港、卸货。
第五日,晌午,晴空万里。
黑岩港,东区三號码头。赵砚海、苏婉清、东方璃、林护卫,以及数名临时僱佣的伙计,已在此等候。
远处海平面上,两个黑点迅速放大,很快便显出轮廓。正是线条流畅、速度极快的“银梭號”,以及体型更为庞大厚重、船首装有撞角的“破浪號”。两船一前一后,乘风破浪,朝著码头稳稳驶来。
“来了!”苏婉清踮脚远望,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不多时,两船缓缓靠岸,放下舷梯。率先从“破浪號”上大步奔下的,正是穿著一身利落劲装、背著一个大药箱的赵守业。
“父亲!母亲!东方姑姑!”他几步衝到近前,咧嘴笑著,露出白牙,对著赵砚海和苏婉清就要行礼,被苏婉清一把扶住。
“好了好了,一路辛苦。”苏婉清拍著儿子结实的臂膀,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慈爱,“瘦了些,也黑了。海上风浪大,没晕船吧”
“母亲,我都快金丹了,哪还会晕船!”赵守业嘿嘿笑道,又转向东方璃,郑重行礼,“侄儿守业,见过东方姑姑!母亲信中常赞姑姑丹道高明,侄儿这次可要好好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