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哭声震天。
孔颖达跪在御案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手里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试卷,被他挥舞得像面招魂幡。
“陛下啊!您看看!您看看这是什么题目!”
“鸡兔同笼水池放水这是选拔国之栋樑吗这分明是在选帐房先生!是在选泥瓦匠!”
老头子气得鬍子乱颤,头上的进贤冠都歪了,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悲凉。
“还有那个什么『一文钱生存三天』,简直是有辱斯文!读书人当安贫乐道,岂能钻进钱眼里”
“若是让这种题目成了定製,那我大唐的学子,岂不都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圣人教化何在大唐礼法何在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脑仁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著底下那个隨时准备撞柱子的老夫子,心里也是一阵无奈。他虽然觉得老三的题出得有点偏,但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孔师,消消气。”
李世民刚想劝两句,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懒洋洋的掌声。
“啪、啪、啪。”
李恪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著那个没喝完的紫砂壶,一脸看戏的表情:
“精彩,真是精彩。孔师这唱念做打的功夫,比梨园的角儿还专业。”
“竖子!你还敢来!”
孔颖达一见正主,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指著李恪的鼻子骂道,“你把科举搞成儿戏,你是大唐的罪人!”
“罪人”
李恪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殿內。他没有行礼,而是径直走到孔颖达面前,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嬉笑,只有冷冽的寒光。
“孔颖达,本王问你。你教了一辈子书,可谓桃李满天下。但这天下百姓,识字的又有几人”
孔颖达一愣,下意识挺胸:“教化万民,乃是水磨工夫。如今世家私塾遍地……”
“放屁!”
李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世家私塾那是给世家子弟开的!普通百姓连名字都不会写!这就是你所谓的教化”
“你教的是『之乎者也』,是『微言大义』。可百姓要的是什么是看得懂告示!是算得清工钱!是能读得懂朝廷的政令!”
李恪一步步逼近,气势逼人:
“你守著那一堆晦涩难懂的经典,把读书变成了少数人的特权。你不是在教化万民,你是在垄断知识!你是在给世家当看门狗!”
“你……你血口喷人!”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不跟你吵。”
李恪一挥手,“咱们用事实说话。你觉得经典难学是吧觉得读书门槛高是吧那是因为你们的方法太蠢!”
“蠢”孔颖达感觉自己的信仰受到了践踏,“老夫钻研经义五十载……”
“五十载”
李恪嗤笑一声,“本王只用半个时辰,就能让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读出《论语》!你信不信”
“一派胡言!”
孔颖达怒极反笑,“半个时辰若是你能做到,老夫当场拜你为师!以后见了你执弟子礼!”
“好!这可是你说的!”
李恪转头看向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父皇,借您几个小太监一用。要那种最笨的,大字不识一个的。”
李世民虽然觉得这赌约有点离谱,但看著儿子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很快,五个刚入宫不久、一脸懵懂的小太监被带了上来。他们確实不识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李恪让人搬来一块巨大的黑板——这是他在科学院上课用的神器。
“都看好了。”
李恪拿起石灰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了一串奇怪的符號。
【b、p、、f、d、t、n、l……】
“这是什么鬼画符”孔颖达皱眉,满脸不屑。
“这叫——拼音。”
李恪敲了敲黑板,对著那五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说道:
“別怕,跟著本王念。像个气球b、b、b;一根拐杖f、f、f……”
起初,孔颖达还在冷笑。
用这种像蝌蚪一样的东西教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那五个小太监,原本笨嘴拙舌,但在李恪这种虽然幼稚、但极其形象的顺口溜教学下,竟然很快就记住了那些奇怪符號的发音。
紧接著,李恪又写下了韵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