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將话题拉回了柴米油盐。
“算了。”
张大哥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皱巴巴的二十。
“不饿了,就是想找个热乎地方坐会儿。”
他把钱压在茶杯底下,拎起脚边的安全帽。
临走时,他在门口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盏长明灯。
灯火微黄,在初春的夜风里一明一暗,却始终没有灭。
“小苏。”
他没有回头。
“你们这灯,能不能一直亮著”
苏文站在柜檯后,声音平稳地回答。
“会的,张哥。”
张大哥点了点头,戴上安全帽,走进了夜色里。
苏文收了桌上的钱,放进抽屉。
八十块。
一碟花生米,一碟鸡爪,一碗茶。
在这动輒要人命的世道里,买了一个钟头的安生。
“老板。”
苏文关好抽屉,走到后厨门口。
“那个张大哥说,城北工地底下的桩子在往下沉。”
顾渊正在將一锅刚熬好的高汤过滤掉渣滓。
白纱布兜住的骨渣里,还渗著最后一缕油脂。
他將纱布收紧,拧出清澈的汤汁,放入砂锅。
“灶底的砖朽了,邪火就会往上窜。”
他把砂锅放在灶台上,盖上盖子,火调到最小的一格。
“这叫阴阳倒灌。”
“那怎么办”苏文问。
“把门看好。”
顾渊擦乾手,走到后院。
漆黑的阴阳磨,正佇立在水槽旁。
月光打在粗糙的石面上,泛著一层幽蓝。
顾渊伸手,轻轻拍了拍磨盘的边缘。
石磨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响。
像是在回应主人的问候,也像是在表达某种不安。
“別怕。”
他收回手,声音很轻。
“明天一早,还有豆子要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