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多万人,还要分驻全国各地,镇守边疆,拱卫京师。
真正能集中起来,用於一场大规模战役的机动兵力,能有十五万,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承乾呢
他一个人,就悄无声息地掌握了近四十万的脱產职业大军!
这支军队的数量,几乎是大唐全国常备兵力的两倍!
李世民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大唐的军事重心,一直在北方,用以防备突厥、吐谷浑等外敌。
南方的折衝府,极少有调动的机会,所谓的蜀军、楚军,常年未经战事,军备鬆弛,战斗力堪忧,被承乾用金钱和各种手段轻易收编,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陇西的三万禁军,本就是李家子弟兵,承乾顶著太子和李氏后人的双重身份,將他们收归麾下,更是名正言顺!
至於北方的边军……远水解不了近渴!
南方的岭南……那里是“南天王”冯盎的半独立王国,名义上归顺,实际上大唐连一兵一卒的驻军都没有!
算来算去,他这个皇帝,能立刻调动的,竟然只有关中和洛阳周边的十余万兵马!
用十余万疲敝之师,去对抗承乾近四十万的虎狼之眾
怎么打
拿什么打!
输了。
在军事上,他已经一败涂地。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再无半分侥倖。
他彻底明白了,从承乾踏入这座寢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掌控了全局。
他不是来逼宫的。
他只是来通知自己,这个天下,该换一种玩法了。
良久。
李世民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带著无尽的疲惫、苦涩,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好……好一个岳飞军团……好一个三十万大军……”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承乾,若是你早生二十年,与朕为兄弟,这天下,恐怕还不知鹿死谁手啊。”
这句话,是他作为父亲,作为一个帝王,能给予的最高评价。
他不再將承见视为一个需要他去教导、去敲打的太子。
而是將他,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
一个最可怕,也最值得敬佩的对手。
心中的愧疚、愤怒、惊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罢了。
这一切,或许也是自己种下的因。
若非自己当初对他逼迫太甚,或许,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世民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看著李承乾,仿佛要將他彻底看透。
財富,军队,地盘……
这些,都已经是掀开的底牌了。
可李世民有一种直觉。
他这个儿子的手段,绝不止於此。
他一定……还有別的底牌。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寢殿之中。
“还有吗”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这既是考验,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让他彻底將这位千古一帝,绑上自己战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