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李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效仿姬周故事!”
“大唐本土,为天子畿內,行郡县之制,归朝廷直管。”
“大唐之外,那九成以上的广袤土地,皆为军功封赏之地!”
“凡为我大唐开疆拓土者,裂土封疆,建邦立国!”
李承乾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为大唐征战一生,功高盖世。”
“可百年之后,国公之位,又能传几代”
“你的子孙,又能守住这份富贵多久”
“若孤许你,在域外,为你李家,打下一片足以传世的王国呢”
“让你李靖,也尝一尝那开国太祖的滋味,如何”
裂土封疆!
建邦立国!
域外封王!
这一刻,李靖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瞬间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这是试探!
自汉代“推恩令”之后,分封诸侯,早已是歷代帝王最忌讳的事情。
太子殿下竟然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堂而皇之地说出口,甚至指名道姓地许诺给自己!
这是要把他放在火上烤啊!
“殿下!殿下饶命!老臣万死不敢有此妄念!”
李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就要再次下跪。
伴君如伴虎,这位太子的心思,比老虎还要可怕一万倍!
然而,他的膝盖还未触地。
一只手,一只看似寻常的手,却快如闪电,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让李靖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只手托住,而是被一座山给架住了。
无论他如何用力,那条手臂都纹丝不动,坚如神铁!
李靖心中骇浪滔天。
他虽年事已高,气血衰败,但一身武艺並未完全丟下,至少还保留著巔峰时期的七成战力。
放眼整个大唐,能稳胜他的人,屈指可数。
可现在,太子只是隨意一伸手,自己竟连下跪的力气都没有!
这位殿下,不仅心智如妖,其武力……竟然也已经达到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境地
李承乾扶著李靖,直视著他惊恐的眼睛,缓缓开口。
“李靖,抬起头,看著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孤,再说一遍。”
“这不是试探。”
李承乾的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无比认真。
“孤的心胸,还没有狭隘到那种地步。”
“一个需要用言语去试探自己肱骨之臣的储君,是无能的储君。”
“一个容不下功高盖世之臣的王朝,是孱弱的王朝。”
李承乾鬆开了手,负手而立。
“孤,信得过你。大唐,也容得下李靖。”
“孤更相信,未来的大唐,容得下千百个像你一样,封王建国的大功臣!”
李靖彻底呆住了。
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认知,所有从史书上学来的帝王心术。
在太子这番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信得过
容得下
自古帝王,最擅长的便是猜忌,最容不下的便是功高震主!
白起、韩信、檀道济……一个个鲜血淋漓的名字,犹在史书上散发著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