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道城最高处的混沌王座上,张默单手撑著下巴。
空气里还飘著之前那一战未散尽的血腥味,但这群人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那是饿狼看见了肉,穷鬼看见了金山的眼神。
张默很满意这种状態。
神庭不需要那种悲天悯人的圣人,需要的是一群为了利益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疯狗。
“异族联军的主力没了。”
张默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但这里还有几只藏在暗处的老鼠,听著心烦。”
他抬起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两下。
两道紫金色的流光飞出,分別落在大弟子上官祁和二弟子冥子的手里。
那是两份坐標。
“左边,陨星绝地,黑金岩族的老巢,那地方石头多,正好道城的城墙还得加固一下。”
“右边,剧毒星云,吞天魔蛛的老家,那边的丝是好东西,毒囊也值钱。”
张默收回手,眼皮都没抬一下:“去吧,把家抄了,把地洗了。”
“不用留活口,只要材料。”
上官祁和冥子对视一眼,没有废话,躬身一拜。
“弟子领命。”
两人转身。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甚至连动员令都没喊。
一百二十尊起源神將沉默地跟在身后,浑身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哪里是去打仗,分明就是去进货。
……
陨星绝地。
这里是一片破碎的星域,无数巨大的陨石在虚空中漂浮,那是黑金岩族天然的屏障。
此刻,这些平日里以防御力著称的岩石巨人们,正缩在陨石带的最深处。
黑金岩族现任族长磐石,是个身高三千丈的巨型石人。
他正带著全族老小,疯狂地加固著那座號称绝对防御的黑金堡垒。
“快!把所有的晶核都填进去!”
磐石嘶吼著,声音像两块花岗岩在摩擦,“那个人族煞星肯定会来!只要守住这几天,我们就能……”
就能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逃
往哪逃
连道玄境都死在那个人手上,他们这些石头疙瘩能跑到哪去
唯一的指望,就是这祖传的大阵能多扛一会儿,说不定那煞星杀累了就放过他们了。
就在这时。
头顶那片昏暗的星空,突然亮了。
不是星光,是一只手。
一只灰濛濛的看不清纹路的大手,从虚空深处探了出来。
这手太大了,大到遮蔽了整个陨星绝地的光线。
上官祁站在云端,白衣胜雪,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著下方那个像乌龟壳一样的黑金堡垒,还有那些缩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岩石巨人。
“师尊说了,要材料。”
上官祁轻声自语。
他手掌缓缓翻转掌心向下,做了一个研磨的动作。
轰隆隆!
天地间响起一阵闷响。
那只混沌大手並未直接拍下,而是分化成上下两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磨,將整个陨星绝地夹在了中间。
混沌大磨盘。
“起阵!快起阵啊!”磐石绝望地咆哮,体內的本源晶核疯狂燃烧,试图撑起防御光幕。
黑金色的光幕刚刚亮起。
那巨大的磨盘转动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咔嚓。
光幕碎了。
紧接著是那些漂浮的陨石,在混沌气的碾压下瞬间化作了齏粉。
並没有什么惨叫声。
因为声音传播的介质在这一刻都被磨碎了。
数百万黑金岩族人,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苦。
他们的岩石身躯在那种绝对的力量规则下崩解,粉碎,最后变成了一堆堆纯净的黑金沙砾。
十息。
也就是大概喝口凉水的功夫。
磨盘停了。
上官祁大袖一挥。
那些还在虚空中漂浮的黑金沙砾,还有那一颗颗完好无损的本源晶核,化作一条长河,全都被收进了他的袖里乾坤。
至於陨星绝地
没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乾乾净净的虚空,连块稍微大点的石头渣都没剩下。
……
另一边。
剧毒星云。
这里常年笼罩著五顏六色的毒瘴,连空间都能腐蚀出洞来。
吞天魔蛛一族的新任母皇,正趴在巢穴深处。
她看著外面那个扛著大戟浑身冒著黑气走进来的男人,八只复眼里全是恐惧。
“別……別杀我!”
母皇尖叫著,声音刺耳,“我愿意献出全族!我有无数子孙,都可以给你当奴隶!”
为了活命,她猛地转身。
身后那密密麻麻的虫卵,还有数不清的小蜘蛛被她一股脑地用精神力卷了起来,推向前方。
献祭子孙,换取生机。
这是魔蛛一族刻在骨子里的冷血。
冥子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他看著那些被推出来的祭品,又看了看那个为了活命毫无底线的母皇。
“奴隶”
冥子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魔气的映衬下,比恶鬼还狰狞。
“神庭不养废物。”
“而且师尊说了,只要丝和毒囊。”
“活的太吵,还是死了安静。”
冥子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轰然浮现。
那法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口。
那张嘴缓缓张开。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
不是吸气,是吞天。
那些漫天飞舞的毒瘴,那些被母皇推出来的子孙,甚至连这片星云的光线全都被那张大嘴一口吞没。
母皇想要逃遁虚空。
但她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一只由魔气凝聚的大手,毫无怜悯地抓住了她那庞大臃肿的身躯。
“吱!”
一声短促的哀鸣。
冥子甚至懒得动用兵器,直接把这头仙帝巔峰的母皇从虚空中拽了出来,手指如同钢钳直接刺入她的腹部。
噗嗤。
一枚脸盆大小散发著七彩光晕的毒囊被生生挖了出来。
紧接著是抽筋。
那坚韧无比的主脉蛛丝,被冥子像绕毛线团一样,一圈圈缠在手臂上。
“这就完事了”
冥子有些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上的粘液。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一群早就等得眼红的老祖们努了努嘴。
“剩下的,归你们了。”
话音未落。
那群老祖就炸了锅。
“那条腿是我的!谁也別动!”
姜南山第一个冲了上去,手里的大锤早就饥渴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