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薛天王率军攻入雍州。
宇文世家之主宇文翊与薛柏大战三天三夜,最终因年事已高,力竭而亡。
薛柏於当日在雍州城下,破开气海神藏,一跃而入双神藏巔峰。
此役,太傅宇文玄与神捕方云松双双陨落。
二人被曾经的地榜第一,“红日尊者”黎舟毙於双拳之下。
天刀门主陆昭败於离魂尊者之手,重伤而逃。
那烂陀寺的四大金刚之二,沉思金刚与驼山金刚联手败在“双掌擎天”贺无铸手中,沉思金刚於逃跑中途半路坐化,驼山金刚消失无踪。
大战中的其他天人,都各有损伤,但无人再陨落。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
……
中州,京城。
如今的京城人心惶惶,原本繁盛热闹的朱雀大街上,今日再见不到一个人影。
无数人收拾金银细软,向著中州之外逃去。
叛军薛柏起於凉州,原本这种事对於中州的达官显贵来说,应该是很遥远的事情。
但谁都没想到,转眼之间,叛军已经攻陷雍州,兵锋直指中州。
按照这种推进速度,中州失陷也不过早晚的事。
所有中州的世家大族,都不由开始给自己找后路。
“爹,咱们快跑吧!看这个样子朝廷撑不了多久了!”
“放屁!我林家世受皇恩,值此国家动盪危难之际,本官堂堂户部侍郎,岂能拋弃国家、拋弃朝廷独自逃命你个逆子真是败坏我林家门风!”
“爹,我刚听到的消息,尚书大人一家已经捲铺盖跑路了,其他朝廷大员跑的也不少,您还装什么呢”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跟您最要好的翰林院宋大学士,现在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他早就安排妻儿老小出京去湖州老家了。”
“这……唉!!”
“大郎,你实在误我啊!快去安排你娘和你弟弟妹妹收拾东西吧!”
“好的爹!”
韩家,所有家族高层齐聚一堂。
坐在最上首的人正是韩家老祖韩天纵,下方分別是韩家家主韩龙与韩家另一位无上大宗师,六扇门红袍都督韩松。
韩越作为韩家嫡子,此刻也在现场。
“唉!没想到局势变幻的那么快!”
“连悬空寺都开始支持薛柏,难道一千三百年的大晋皇朝,真要就此终结了吗”
韩天纵靠坐在椅背上,仰天长嘆,表情中说不出的复杂。
下方,家主韩龙的语气带著庆幸和后怕道:
“老祖,幸亏您没有被太后派去雍州镇守,这真是我韩家之幸啊!”
“如今方家老祖方云松陨落在黎舟手中,方家几乎快天塌了,我今天一早刚从方家回来,府上掛满了白綾,人人身披縞素。”
“方家如今没有了靠山,说不定再过百年就会泯然於眾,除非他们再培养一个天人出来。”
韩天纵的表情失落中带著后怕,点点头道:
“你说的是啊!”
“没想到那黎舟竟是薛柏的同门师弟,实力还如此可怕,想必之前一直隱藏著,早在数十年前应该就是天人了。”
“可惜,老夫和方云松勾心斗角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会就这样死在黎舟手中。”
韩松也嘆了口气,在旁插嘴道:
“这些能霸榜这么多年的人,果然一个个都不简单。”
“黎舟以一敌二斩杀两位天人,『双掌擎天』贺大侠独战两位金刚,还能杀一个重伤一个,比起之前的燕楚厉害多了!”
听到燕楚这个名字,本来还有些热闹的韩家大堂立刻冷了下来。
韩越本来听长辈们讲话正听得起劲。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涨红,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嘣嘎嘣脆响。
韩家眾多长老都有些目光不善的看向韩松。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祖还在这里呢,他老人家上次被燕楚嚇得落荒而逃,你现在是当著老祖的面在他伤口上撒盐
韩松也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訕笑著道:
“燕楚那廝现在护送公主北上,以朝廷如今的情况,这门婚事说不定就黄了,燕楚死在北莽也很有可能。”
韩天纵听到这里,脸色才好看了些,有些幸灾乐祸道:
“是啊!”
“听说那燕楚跟薛柏有不小的仇怨,当初那烂陀寺佛子觉空就是受薛柏的命令去杀燕楚,结果反而被燕楚所杀。”
“倘若薛柏真的成事,那刀魔焉有好下场”
“就是那烂陀寺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还不止呢!”
韩龙在一旁接著道:
“我听说,曾经的长乐帮帮主茅毅,率领长乐帮早早投靠了薛柏,如今在叛军中颇受重用,好像还跟薛天王的师弟离魂尊者做了连襟。”
“那茅毅可是跟燕楚有杀子之仇,怎么也不可能化解。”
“照我看,薛天王非得灭了燕楚不可!”
“嗯……”
殿內眾人全都赞同的点点头。
韩越脸上更是露出欢欣鼓舞的笑容。
本来,自从上次老祖逃回来之后,韩越就感觉惶惶不可终日,实在没想到燕楚这么强大,连老祖都不敢跟他动手。
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报不了仇,要永远活在燕楚的阴影之下。
谁能想到,燕楚到处结仇,竟然结到了薛天王的身上。
这下自己再不用担心了。
就算他的小本本上有自己的名字,也得从薛天王和那烂陀寺手上活下来才行。
“对了!”
韩松此刻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老祖,如今方云松已死,六扇门群龙无首,朝廷会不会让您执掌六扇门”
韩龙在一旁没好气的道:
“三弟,你在说什么东西”
“朝廷有没有明天都难说,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六扇门”
韩松被懟了一下,只能挠挠头呵呵笑道:
“大哥说的是,我就是担心如今非常时节,太后很可能会召集京城內所有的天人强者,要求他们帮助朝廷共同守卫京城,与薛柏叛军大战。”
此言一出,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