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硬道:“你少拿他来嚇唬我!我是他丈母娘!他敢不认”
“他敢不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香莲寸步不让。
僵持间,李大宝眼珠子乱转,突然指著院门外喊道:“姐夫回来了!”
眾人下意识地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李大宝猛地冲向堂屋,伸手就去拉那个抽屉!
可他快,李香莲比他更快!
她早就防著这一手,一个箭步衝过去,用身子死死抵住八仙桌,任凭李大宝怎么拽,那抽屉纹丝不动。
“李大宝!你还要不要脸!”李香莲怒吼道。
院门口的花婶和几个邻居都看傻了眼。
这哪是亲姐弟,这是仇人啊!
牛桂花一看这阵仗,知道今天这钱是掏不出来了。
再闹下去,丟的是自己的脸。
她狠狠地瞪了李香莲一眼,一把拽住还要撒泼的李大宝。
“没出息的玩意儿!跟她费什么话!”
牛桂花拖著李大宝就往外走,路过李香莲身边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行!你个白眼狼!你给老娘等著!”
“这事没完!你不给钱,有的是人让你把钱吐出来!”
“我就不信,你男人那钱都是乾净的!我去运输队问问,去工商局举报!看你们这好日子还能过几天!”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拽著李大宝,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气冲冲地离开了。
院门外,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还没散乾净,对著牛桂花娘俩的背影指指戳戳,议论声跟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这新搬来的小媳妇,看著文文静静的,心咋这么狠呢”
“可不是嘛,亲娘老子都跪地上了,连口水都不给喝,还要撵人。这也就是现在新社会了,要是搁以前,得去祠堂跪著挨板子。”
“我看吶,就是那男人钱挣多了,把人心给养飘了。这年头,有了钱就忘了本的人还少吗”
花婶嗑著瓜子,听著这些话,心里跟猫爪挠似的。
她眼珠子一转,扭著水桶腰又凑回了门口,脸上堆著假惺惺的关切:“哎哟,大妹子,你没事吧这……这都叫什么事啊!”
李香莲背靠著冰凉的门板,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她知道,今天这齣闹剧,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家属院。
到时候,她“不孝顺”、“刻薄娘家”的名声就算是坐实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如山在外面给她挣脸面,她不能在家里给他捅娄子。
李香莲深吸一口气,抬起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一把拉住花婶的手腕,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婶子,你进来,俺跟你说几句话。”
花婶正愁没机会探听內幕呢,立马顺著杆子爬:“哎,好,好!有啥委屈跟婶子说,婶子给你做主!”
进了院子,李香莲没往屋里让,直接拉著花婶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酸。
花婶最见不得这个,赶紧从兜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递过去:“大妹子,你別光哭啊。这到底咋回事你要是信得过婶子,就跟婶子说道说道。”
李香莲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这才抬起头,那张俏生生的脸上掛满了泪痕,看得人心都碎了。
“婶子……”她一开口,嗓子就哑了,“俺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俺其实……不是她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