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那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三辆解放大卡卷著一路风尘,终於停在了家属院外的空地上。
屋里,李香莲正啃著大白馒头就咸菜,听到这动静,浑身一个激灵。
是山哥!
他回来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凳上弹起来,连鞋都差点穿反,拔腿就往院子外跑。
“哐当!”
头车那扇被顛得有些变形的车门被一脚踹开,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秦如山穿著那身黑色的工装,两天没换,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汗渍结成的盐霜,整个人看著风尘僕僕。
但那双眼睛,却在看到院门口那道纤细身影时,脸上的煞气瞬间化成一缕春水。
他回来了!安全的回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还有那几个刚下班的工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杨东和猴子他们也陆续从车上跳下来,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嘿嘿笑著,远远看著这幅景。
秦如山吩咐杨东他们几个先把货卸到仓库。
接著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几步就跨到了李香莲面前。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菸草味、汗味还有机油味混杂在一起,不算好闻,但钻进李香莲的鼻子里,却让她那颗悬了两天的心,稳稳噹噹地落了地。
“我回来了。”秦如山开口,嗓子因为抽了烟有点哑。
“山哥。”李香莲仰著头,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她从来没觉得两天的时间这么漫长。
这两天里,她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面对撒泼打滚的牛桂花,还靠自己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钱。
秦如山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可见到自己手上的脏污,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最后只是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在家还好吧”他问的第一句话是关於她,而不是自己赚了多少钱。
李香莲用力摇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带著点鼻音:“还好。家里都好。”
“那就好。”
秦如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拉起她的手,那滚烫的掌心包裹著她微凉的手指,大步流星地就往院里走,“走,回家!”
院门刚关严实,秦如山几步跨到井台边,哗啦啦打上来一桶凉水。
日头晒了一天的水带著温热,他也不讲究,兜头浇了下去。
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垢,隨手扯掉那件满是汗餿味的工装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脊背。
那一身腱子肉,上面横七竖八的几道浅疤,看著既野性又嚇人。
李香莲拿著干毛巾跟进来,还没来得及递过去,就见这男人三两下解了皮带扣。
“刺啦”一声,那条沾满尘土的裤子就被他褪到了脚脖子,隨脚一踢,甩到了墙角。
全身上下,就剩个大裤衩子。
虽说都是夫妻了,但这光天化日的,李香莲的脸瞬间腾起两团火烧云,眼神都不敢乱瞟,慌乱地把毛巾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往柜子那边去:“俺……俺去给你拿换洗衣裳。”
“拿啥拿”
秦如山长臂一伸,带起一阵带著水汽的风,一把就攥住了李香莲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