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饭店里,推杯换盏,饭菜喷香。
这一顿饭吃得那是相当豪横。
红烧肘子燉得软烂脱骨,四喜丸子个大饱满,一口下去全是肉香,把杨东、猴子那帮饿死鬼投胎似的小子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癮。
秦如山付帐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拍出一张“大团结”,剩下的零钱让杨东换成两包“大前门”散给兄弟们。
这做派,看得饭店里的食客们一阵眼热。
酒足饭饱,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回走。
夜风一吹,空气中的燥热散去了不少。
杨东他们几个喝了点啤酒,勾肩搭背地在前面哼著跑调的《祝酒歌》,徐跃城叼著牙籤跟在后面,时不时踹猴子屁股一脚。
肖兰特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头,跟秦如山和李香莲並排走著。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秦如山那张冷峻侧脸。
这男人是极品,但也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既然没办法让他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那就得换个方式。
在这个利益捆绑的年代,人情债,有时候比肉体关係更牢靠。
“秦哥。”肖兰理了理鬢角的碎发,语气不经意地开了口,“有个事儿,我觉得还得跟你知会一声。”
秦如山正牵著李香莲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著,闻言侧过头:“啥事队里的事”
“不是车队的事,我是说你家里的事。”
肖兰瞥了一眼李香莲,见后者低著头不说话,便笑了笑,“阿莲妹子性子软,怕你担心,估摸著不会跟你细说。但你这一走两天,家里可是热闹得很。”
秦如山脚步猛地一顿。
他双眼微微眯起,透出危险的气息:“热闹咋个热闹法”
“你那个好丈母娘,牛桂花。”
肖兰也没添油加醋,“带著她那宝贝儿子,那是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张口就要一百块,还要把这院子给占了。话里话外,那是要把阿莲妹子往死里逼。”
说到这,肖兰特意顿了顿,观察著秦如山的表情。
果然,秦如山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酒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握著李香莲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捏得李香莲指骨发白。
“还有呢”秦如山声音冷得像是冬天的冰霜。
“还有就是……”
肖兰继续道,话里带著些嘲讽,“那老婆子也是个狠人,见要不到钱,那是撒泼打滚,还要去公安局告你投机倒把。得亏阿莲妹子立起来了,没让她得逞。”
“虽说最后是被骂跑了,但秦哥,这事儿你得有个数。那这种赖皮膏药,粘上了就不好撕,这次没得逞,下次指不定憋什么坏水呢。”
说完这番话,肖兰很识趣地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前面的徐跃城。
话点到为止,剩下怎么处理,那是秦如山这个当男人的事。
路上,秦如山一言不发。
那种沉默,比发火还让人心慌。
李香莲感受著手上传来越来越重的力道,心里有些忐忑。
“山哥……”她小声叫了一句,“俺没事,真的。嫂子那是帮俺出气呢,其实没多大事。”
秦如山没吭声,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脚步迈得飞快,几乎是拖著李香莲往回走。
回到自家院子,关上大门,落了门栓。
秦如山拉著李香莲进了屋,坐在床边。
他死死盯著李香莲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说。”
“把这两天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给老子说清楚。漏了一个字,今晚你別想睡。”
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