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欞,照在铺满床脚的那堆“大团结”上。
秦如山早就醒了,常年跑车的生物钟让他比闹钟还准。
他侧著身,粗糙的大手撑著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怀里还没醒的小媳妇。
李香莲睡得正香,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想起昨晚的顛鸞倒凤,秦如山喉结狠狠滚了滚,到底没捨得折腾她,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他光著膀子,那身精壮的腱子肉在晨光下像抹了油,充满了爆发力。
他先把昨晚那堆乱糟糟的钱一股脑儿塞进红漆大立柜的最里层锁好。
灶房里很快响起了拉风箱的声音。
秦如山虽然长得横,干起家务活儿来却不含糊。
半个钟头功夫,饭桌上就摆了一盆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两个剥得白生生的水煮蛋,还有一碟子淋了香油、切得细细的酱菜。
李香莲是被这香味儿勾醒的。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下床,只觉得腰腿还有些酸软,低头一瞧,手上那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得夺目。
她抿嘴一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醒了正好,粥晾得温乎,赶紧洗脸吃饭。”
秦如山换了身乾净的蓝色工装,正坐在小板凳上繫鞋带,抬头瞧见媳妇,眼神瞬间柔了下来。
李香莲手脚麻利地洗漱完,坐在四方桌边,咬了一口鸡蛋,看著秦如山问道:“山哥,你待会儿要去队里”
“嗯,那批货得找老徐商量下出路,还得把车保养一下。”
秦如山拿起一个馒头,三两口就吞了下去,“你在家歇著,昨晚折腾狠了,多睡个回笼觉。柜子里有钱,想吃啥想买啥,自个儿上街去,別给老子省。”
李香莲咽下粥,大眼睛转了转,放下筷子说道:“山哥,俺想跟你一块儿去队里。”
秦如山正穿外衣呢,闻言动作一顿,浓眉拧成了个疙瘩:“去队里干啥那儿全是些满嘴脏话的糙汉子,机油味儿冲得慌,你在家待著舒坦。”
李香莲拉住他的衣袖,把肖兰的事儿一股脑全说了。
“山哥,兰子姐找了个挣钱的门路,就是用的確良碎布头做那港台流行的发圈。”
李香莲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希冀,“俺昨天试了,俺手脚快,肖兰姐说按俺这速度,一天下来少说能挣一块钱呢!”
“多少”秦如山停下扣扣子的手,怀疑自己耳朵塞了驴毛,“一块钱”
“嗯!”
李香莲用力点头,“那刘嫂子、花婶她们,一下午都挣了四毛。俺针脚细,手脚也快。山哥,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十块,比饭店的服务员挣得还多呢!”
在80年代,一个月三十块钱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正儿八经的国企工人工资!
秦如山的脸色却没像李香莲预想的那样高兴,反而黑了几分。
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冷哼一声:“一块钱你男人这一趟回来挣了多少,你昨晚没数清楚一千多块钱还不够你花的,非得去受那份累”
“山哥,这不是钱的事儿……”
“这咋不是钱的事儿!”
秦如山提高了音量,“老子秦如山娶媳妇回来,那是捧在手心里享福的,不是让你去给別人当缝纫女工的!老子还没死呢,用不著你大热天的去磨那指头肚!”
在他这种传统的糙汉眼里,自个儿在外头顶风冒雪、甚至拿命去拼,为的就是回家瞧见媳妇白白嫩嫩、无忧无虑。
让媳妇出去卖力气挣钱,那是打他秦如山的脸!
李香莲知道这男人轴,也不跟他硬顶。
她绕到秦如山背后,两只细白的小手攀上他的肩膀,轻轻捏著,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