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数千年前起,幽天城城主之位便从未更迭,一直由同一位修士担任。
舒长歌曾向景耀真人询问,为何幽天城如此特殊。
师尊当时並没有详细回答,只是笑眯眯的说了句,“他身份特殊,或许有一日就会卸任城主一职。不过,他值得信任。”
思及此,舒长歌的心中便有了决断。
“那便叨扰城主了。”
褚焱的笑容又加深,“隨我来。”
他转身,並没有施展身法,而是迈步朝著城內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舒长歌跟在他侧后方,间隔了一步之遥。
穿过巨大的玄黑闸门,真正的幽天城內部景象这才完全呈现在眼前。
入目所及,让舒长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幽天城作为囚禁罪人之地,应当处处可见牢狱或是刑罚器具,空气中也应当瀰漫著血腥与怨气。
可眼前所见,竟然是一座布局规、街道宽阔的城池。
只是整座城池的色调异常的统一,没有修筑好的房屋,只有堪堪能够遮阳避雨的亭台,以玄黑或是深灰色石料修筑。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形態各异的石雕,有狰狞异兽,也有身披枷锁的人形,雕工精湛,栩栩如生,透著森然之气。
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步履匆匆,低著头不敢四下张望,偶尔有抬头的,眼中也多是麻木或警惕之色。
褚焱走在前面,声音温和的为舒长歌介绍。
“幽天城分为內外两城,外城为普通罪名修士,平日里只需要为幽天城劳作、办事,以贡献换回自己的自由身;內城为真正的牢狱所在,关押罪孽深重之辈。”
他像是在为客人介绍自己的后花园一般说著,即便舒长歌面色冷淡,只不失礼的偶尔点头,也不减他的兴致。
幽天城见不到修真境那双日双月临空的景象,平日也只见幽暗的大阵阵法穹顶,如今因为九重天大阵的缘故,穹顶的幽暗被金光碟机退,光亮久违的落到了幽天城內。
行走在街道上,最常见到的除了石雕以外,便是无数根拔地而起的巨大玄色石柱,高低错落,直抵穹顶。
这些石柱粗壮无比,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流动著禁制的符文。
舒长歌侧首去看,依稀辨认出了大致的作用,攻防一体,既是某种阵法的关键,也是一种法宝灵器,有加持之力。
至於石柱的顶端……
舒长歌微微仰头,毫不费力的看见那修筑於最顶上或大或小的平台楼阁,隱约可见人影佇立。
目光冰冷地投向下方的城池,如同仙人俯瞰螻蚁的挣扎。
舒长歌收回视线。
难怪幽天城內驻扎的修士要百年轮换一次,这样的环境待久了,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得道成仙,掌控无数人的生杀予夺。
儘管舒长歌一路沉默,褚焱依旧介绍的兴致勃勃,堪称滔滔不绝。
他指向內城方向的中央,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圆形建筑,“那便是斗场,囚徒生死相搏之处,胜者没有奖励,败者,尸骨无存。”
褚焱说完,突然自己摇了摇头,“我曾建议景耀,开放幽天城的斗场,让花得起灵石的修士入城观斗,还能开庄押注,这对於浮天仙门而言,赚的可不比坊市少。”
“可惜,景耀想都没想的否决了。”
面对褚焱的嘆息,舒长歌仅仅是安静的听著,目光扫过那些居高临下的浮天弟子,不做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