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一脸好奇的李阳和冷雪儿,开始解释起来。
“这酒啊,是李阳妈妈当年嫁给我时候,陪嫁的女儿红。臭小子,上回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把你妈妈的东西都给你寄过去了,唯独这酒没捨得给你。”
“当初这酒,是你妈留给我的念想,也是咱家传家的宝贝...”
李成武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这么多年了,你几个叔伯,家里的孩子结婚,升学,都没捨得动那罈子酒。一直藏在储藏室最里头的角落里,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动过。”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阳。
“儿子,今天,是你定亲的大日子,是咱们老李家天大的喜事!”
“我觉得,是时候,把这坛酒请出来了!”
“用你妈妈留下的酒,招待你未来的老丈人,这才是我们老李家,最大的诚意,最高的礼节!”
这番话,掷地有声。
之前那“充值十万”的豪气,在这份沉甸甸的,跨越了时光的亲情面前,瞬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这才是真正的“牌面”!
是一种用钱买不来的,独属於一个家庭的,深厚的底蕴。
冷雪儿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能感受到李成武话语里那份真挚和看重。
李阳的心里也是一阵翻涌。
他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明白了。”
李成武从兜里掏出野马的车钥匙,拍在李阳的手里。
“你和小雪,现在就开车回去!立刻!马上!”
“把那坛酒,给我完完整整地请过来!”
“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那可是咱家的宝贝疙瘩,磕了碰了,我拿你是问!”
“好嘞!”
李阳接过钥匙,拉起冷雪儿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快步走出包间,穿过迴廊,坐上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蓝色的野马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驶出了饭店,融入夜色之中。
车窗外是济城璀璨的霓虹,车內却是一片温馨的静謐。
冷雪儿侧过头,看著李阳专注开车的侧脸,有些动容:“这酒...叔叔真的捨得嘛”
李阳闻言,笑了:“知父莫若子,我猜这更像是一种传承吧。”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今天,我倒是挺佩服他的。”
冷雪儿把玩著自己的手指,轻声说道。
“我能感觉到,叔叔是真的把我当成自家人了。”
“那不然呢你都是我板上钉钉的老婆了,他不把你当自家人,我第一个跟他急。”
李阳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你说,我爸跟你爸见面,会是个什么场景”
冷雪儿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黑江道上的大哥,一个济城电商公司的主管...我觉得,他们俩可能会因为喝什么茶,先辩论半个小时。”
“哈哈哈,有可能!”
两人说说笑笑,回家的路途也变得不再漫长。
野马驶入熟悉的小区地库,停在了车位上。
李阳带著冷雪儿,直奔那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光线昏暗,充满了旧物的味道。
李阳打开灯,在角落里翻找了半天,终於从一堆旧纸箱后面,拖出来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
箱子很沉,上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李阳找到钥匙,打开了那把锈跡斑斑的铜锁。
隨著“吱呀”一声,箱盖被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著木头的清香,瞬间瀰漫开来。
箱子里铺著厚厚的红色绒布,正中央,静静地躺著一个其貌不扬的陶土罈子。
罈子不大,也就五斤的容量,坛口用一块红布包裹,再用黄色的泥土封得严严实实。
坛身上,贴著一张早已泛黄的红纸。
这就是妈妈留下的酒。
是父亲视若珍宝,多年都未曾开启的念想。
李阳小心翼翼地將酒罈抱了出来,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承载著一个家庭两代人的期盼和祝福。
冷雪儿拿出手机,对著酒罈拍了张照片,然后走到李阳身边,轻轻地,和他一起,將这坛意义非凡的酒,捧在了怀里。
两人再次下楼,坐进车里。
李阳將酒罈稳稳地放在副驾驶的脚下,用衣服垫好,这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野马掉了个头,朝著饭店的方向,再次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