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一眼心率监护仪,数值已经回落,这才冷著脸收起听诊器。
“病人现在是应激状態,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非常强,顾小姐,你要是真想让他活,就不要刺激他。”
医生和护士很快离去,临走前再次警告她,不要再刺激病人。
顾曼语靠著墙壁,最终无力地坐在地上。
她看著重新陷入昏迷的刘今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那一幕,把她嚇坏了。
许久,顾曼语才扶著墙壁站起来。
她走到床边,看著刘今安身上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纱布,心臟一阵抽痛。
她端来一盆温水,拧乾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和身体上的血渍。
顾曼语的手在抖,当碰到刘今安的身体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生怕他又像刚才那样。
还好。
这次刘今安没有动。
顾曼语鬆了一口气,眼泪却又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曾经,这个男人为了给她暖脚,大冬天把冰凉的双脚揣进怀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现在,她连碰他一下,都要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
顾曼语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再引起他的应激反应。
擦拭完血跡,她又看到他因为打斗而劈裂的指甲,里面嵌著血污。
顾曼语找来指甲刀,握住他的手为他修剪。
他剪得很慢,很仔细。
生怕剪到肉,生怕弄疼了他。
这本该是夫妻最寻常的举动。
可对於顾曼语来说,这却是结婚三年来的第一次。
多么讽刺。
只有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她才是个合格的妻子。
只有在他生死不知的时候,她才懂得如何去爱人。顾曼语的眼泪再次滴在他的手背上。
夜很漫长。
顾曼语一夜未合眼。
她就这样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著刘今安,仿佛要把这些年来缺失的注视,通通补回来。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赵凯和陈东走了进来。
两人眼下乌青,鬍子拉碴,显然也是一夜也没怎么睡好。
他们看到顾曼语一眼,便走向病床。
“还没醒”赵凯问道。
顾曼语站起身,摇了摇头,声音细微,“医生说情况稳定……麻药还没过。”
赵凯不再理她,俯身看了看刘今安的状况,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確定没有发烧才稍稍鬆了口气。
“凯子,咱们得去趟趟底商,萧瑶说她已经和今安达成协议了。”
陈东在一旁沉声说道,“今安把装修的事都交给我们了,不能让他失望。”
“我知道,今安还没醒来,咱们也得两条腿走路。”
赵凯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说完,两人也没和顾曼语打招呼,转身往外走。
刚出了一夜,赵凯就突然停住,然后拿出手机。
“你干嘛”陈东问。
“得跟梦溪姐说一声,瞒著谁也不能瞒著她。”
赵凯的决定很果断,“而且,得让顾曼语知道,梦溪姐比某些人……更配待在这儿。”
在他和陈东眼里,梦溪是刘今安的红顏知己,是姐姐,是贵人。
虽然不知道两人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但那种亲近感是做不了假的。
“也是。”陈东点头,“梦溪姐对今安那是真好,要是知道咱们瞒著她,肯定得急。”
电话很快接通。
“喂,梦溪姐,是我,赵凯。”
“赵凯这么早有事吗”
电话里传来梦溪的声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赵凯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今安……出事了。”
他简单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著,是一阵碰撞声,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说什么”
梦溪焦急的问,“今安怎么了他在哪严不严重”
哪怕隔著电话,赵凯都能感受到那头的焦急和心痛。
“在市医院急诊科……被人砍了几刀,人已经没事了,不过现在还没醒……”
“我马上到!”
还没等赵凯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赵凯愣了愣。
“梦溪姐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陈东嘆了口气,拍了拍赵凯的肩膀,“今安那小子命犯桃花,但愿这次是个正缘吧。”
两人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医院。
……
病房里。
隨著赵凯和陈东的离去。
顾曼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让她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