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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定下铁律。“就当乌龟。阵地不破,外头的人爱死多少死多少,大明一兵一卒都不许出去换命!”
王三接令,一溜烟跑了出去。
李景隆站在旁边,脑子里把这一连串的指令过了一遍,眼睛唰地亮了。
绝绝子。外边四十万人发疯,全是因为没粮没水,只能听內城督战队的逼迫拿命搏出路。
只要把足利义满的指挥中枢彻底砸烂,这四十万人回头一看,主將连带著粮仓全上了天。
大军一刀都不用挥,这四十万飢兵半个时辰內就得內部雪崩!
……
淀川泥滩防线。
常升双手攥死一面上百斤的生铁大盾。
“嘿!”他暴喝一声,凭著一身蛮力死命往下压。
生铁大盾底部的倒刺直接扎透烂泥,钉进底下的冻土层。
“顶木!上!”常升衝著后头大吼。
几百號辅兵扛著大腿粗的圆木衝上来,一头扎进泥里,另一头死死抵在盾背铁环上。
一长排生铁盾阵,硬生生在乱兵堆里撑开了一块活地。
前头衝锋的倭兵像浪一样撞在生铁大盾上。
骨头磕铁板的闷响根本停不下来。前头的人被后面挤压,胸骨直接在盾面上咔嚓折断,嘴里往外狂喷血沫。
“长矛!捅!”常升侧过身,瞄著两面大盾的缝隙。
盾牌后边的大明老卒端稳了生铁长矛,顺著盾牌缝隙直挺挺地往外捅。不讲什么花招,就是平推。
收枪,带出一飆血。再往前推。
外头的倭兵根本碰不著明军的边,只能徒劳地拿指甲狂抠发烫的生铁大盾。
另一头,蓝玉的骑兵也全缩回了拒马后头。长枪兵在前面死守,直接放弃反衝锋。
两路大军彻底转入最极端的龟缩防御,任凭外围十万倭兵把阵地围得水泄不通。
……
西山制高点。
老陆光著膀子,肩膀勒著粗麻绳。后头的十几头骡马直喷白气。
两千辅兵手脚並用,把一门门死沉的佛朗机炮和虎蹲炮顺著陡坡硬往上拽。
车軲轆碾著碎石,动静刺耳。
“快点!太孙殿下等著听响呢!”老陆提著马鞭,专门抽在骡马屁股上。
四百门黑洞洞的火炮,终於全架上了西山顶的平地。
老陆站到悬崖边,举起单筒千里镜。
从这看下去,底下的京都外城活像个巨大的垃圾场,黑压压的人头像蚂蚁一样挤著。
而外城正中央。
那座全木结构、修得极其骚包的六层天守阁,孤零零戳在內城里。
那是京都最高的楼,也是足利义满最后的体面。
“测距!”老陆放下千里镜,冲后头炮长下令。
炮长半蹲著,伸出大拇指闭上一只眼测距。
“稟將军!直线距离不到三百丈!全在火炮杀伤范围里!”炮长扯著嗓门报数。
老陆跨到最中间一门虎蹲炮前。粗糙的大巴掌把冰冷的炮管拍得邦邦响。
“炮口仰角全给老子调高三寸!”老陆一把抢过辅兵手里的木槌,照著炮管底下的垫木哐哐两下。炮口直接翘起。
“装药!填铁球!”
辅兵动作利索。牛角里的颗粒火药全倒进药池。
四百颗溜圆的实心铁弹齐刷刷塞进炮膛,用长杆死命压实。
“全给老子瞄准中间那栋破木头楼!”老陆拔出短刀,刀尖直指远处的京都內城。
四百名引信手举著烧红的火摺子,蹲在火门边。
老陆憋足了劲,嗓门大得能把人耳朵震聋。
“给足利老王八——送钟!”
短刀力劈而下。
四百根引信齐刷刷点燃。火星子顺著药捻子,呲啦一声全钻进炮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