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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新出来的这两万降兵,脚步齐刷刷钉死在原地。
寒风颳过。那股生吃人肉的恶臭味直往他们鼻窟窿里灌。谁也不敢往前迈出半寸。
往前走,脱光衣服穿锁骨进猪圈,变成里面那些食人兽的口粮。
往后退,回到那座烧得漆黑的京都盆地,继续和里面藏在阴沟里的恶鬼互砍抢老鼠吃。
天下之大,这几十万兵连落脚的地方全断了。
终於,几个崩溃的赤松家家老,双膝一软跪在泥地里。
他们扯著自己的头髮仰天长嚎。这种绝望连带传染,整个两万人方阵全哭嚎成一片。
十几个绝望到极点的足轻,当场抽出大腿上绑著的破柴刀,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自己的脖子狠狠一抹。
血光飞溅,人直挺挺砸在雪窝里。
更多的人没有刀,就直接抱起地上的大石块,照著自己的天灵盖拼死狠砸。
砸出脑浆才算解脱。这帮人自己把自己活活逼死了。
李景隆站在土包上,把紫貂大氅裹紧。他看著这集体自杀的荒诞一幕,转头看了一眼旗舰方向。
这刀子杀的不是肉身,直接碾碎了一个族群所有的心气和反抗底盘。
大明在这个局里,不费一兵一卒,就在外头架个火盆看著。
半个时辰后。西山头炮阵最高处。
朱允熥站在那块凸起的青色巨石上。寒风把他的黑底红边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著单筒千里镜,冷眼扫过底下的整个京都盆地。
王三顺著石阶爬上来,站在半步开外匯报。
“殿下,城里出来的那批人,全崩在防线外头了。自裁的、互砍的拦都拦不住。城里头火烧了两天,现在连只鸟全飞不起来。真死乾净了。”
朱允熥放下千里镜。
视野里那座曾经修得极其花哨的都城,现在只剩下一片泡在黄绿污水和死人堆里的烂摊子。
哪里还有什么將军大名的威风,这盆地就是个臭不可闻的大茅坑。
朱允熥转过身。他没有去看底下那些在围栏外死成一堆的尸体。
“这地方烂透了。满地的瘟气和臭狗屎。”朱允熥看向站在一旁严阵以待的炮营统领老陆。
“老陆。”
老陆赶忙上前,重重抱拳。
“去把库房底下垫著的猛火油弹,全搬出来塞进炮膛。”朱允熥刀鞘在巨石上敲出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自己吃完了席,大明就送佛送到西。帮这群脏东西办场风光的火葬。”
朱允熥转身往山下走去,只留下最后一道军令。
“大炮全线调平仰角。从这头到那头。给孤把这座城连带著底下那堆烂肉,全烧成一块平白地!”
老陆那边最后一声炮响停了。
通红的生铁炮管直往外冒著白烟,辅兵拿沙土往上盖,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京都那座盆地已经彻底没看头了。全平了。黄绿色的污水混著焦黑的木炭茬子,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大泥坑。
朱允熥站在防线后头的高台木板上。
他连眼睛都没多眨半下,双手背在黑披风里。
常升提著那杆一百多斤重的生铁马槊,大步顺著木梯走上来。玄铁甲片撞击,噹啷作响。他停在朱允熥身侧两步远的位置。
“殿下,彻底没气了。”常升拿粗糙的手掌心死命搓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泥巴,“外城內城全翻了一遍底朝天。里头连只活耗子都找不出来。剩下外头围栏里没死的那两千个降兵,全串在铁签子上冻成了紫红色。”
朱允熥转过身。皮靴底子踩碎一块带血的干土坷垃。
“把李景隆叫来。带著昨晚逮住的那两个活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李景隆脚底踩著烂泥走上高台。他手里攥著一截粗麻绳,麻绳那一头套在两个穿黑布衣服的人脖子上。
李景隆手臂发力,猛地往回一拽。
那两人直接站立不稳,膝盖重重砸在高台的硬木板上。膝盖骨磕出清脆的骨裂声。两人连喊痛的胆量都没,头死死抵在木板缝隙里,浑身打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