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五指骤然合拢。
“嘎吱——!”
那是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眾目睽睽之下,那把精钢长刀,竟然被这只肉掌硬生生捏出五个深深的指印,刀身如麵团一样,直接拧成麻花!
西楚霸王,力能扛鼎!
区区凡铁,也配挡路
“滚。”
朱允熥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手腕轻抖。
那名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百户,宛若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狠狠砸进路边的围墙里。
“嘭!”
墙砖崩裂,尘土飞扬。
那百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静。
死一般的安静。
剩下的十一名锦衣卫保持著进攻的姿势,却僵在原地,好似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
这是什么怪物
空手入白刃捏铁如泥
这他妈还是人吗!
蒋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终於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这种极致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暴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还要试吗”
朱允熥隨手將那把变形的废铁扔在地上。
“哐当。”
这一声,好似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口。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那一群瑟瑟发抖的锦衣卫,直直刺向蒋瓛。
“蒋瓛,你的刀太钝了。”
朱允熥一步跨出。
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若是只有这点本事,就別挡道。”
“拦我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吼出,犹如一头远古凶兽在他体內甦醒,发出了震动山河的咆哮。
霸王之威,全开!
“希律律——!!”
蒋瓛胯下的那匹西域良驹,竟然承受不住这恐怖的煞气,前蹄一软,哀鸣著跪倒在地。
蒋瓛猝不及防,整个人狼狈地从马上滚落下来,沾了一身的泥水,官帽都歪了。
这一跪,指挥使的威严,碎了一地。
“你也跪”
朱允熥居高临下地看著想要爬起来的蒋瓛,脸上没有笑意,只有冷冽。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沾满血污的黑色山文甲。
暗红色的甲片在阳光下,透著悲凉,更透著令人不敢直视的肃杀。
“蒋瓛,你这双狗眼,认得这身甲吗”
蒋瓛刚想发作,目光落在那甲冑上,心臟骤缩,好似被人狠狠攥住。
他当然认得。
这天下,谁敢不认得
那是懿文太子朱標的战甲!
是洪武大帝最得意的儿子,是大明最名正言顺的储君,曾经横扫漠北时穿过的甲!
“当著这身甲的面,你要拿我”
朱允熥走到蒋瓛面前,距离极近。
近到蒋瓛能清晰地闻到少年身上那浓烈的血腥味。
“你让这些废物拿著刀,对著这身甲”
朱允熥的声音,震得蒋瓛耳膜嗡嗡作响:
“蒋瓛!你是在砍我,还是在砍我那死去的父亲!”
“还是说,你觉得我父亲死了,这身甲就成了破铜烂铁,任由你们这些家奴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