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按察使赵忠刚咽下去的红铅丸差点吐出来,捂著嘴直翻白眼。
朱允熥没废话。
他走到笼子前,那是霸王之力!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
拇指粗的实心铁栏杆,被他单手硬生生拽开。
朱允熥伸手,薅住吴正道的头髮,直接扔在高台下。
“吴大人,別装死。”
朱允熥声音带著寒气:“睁眼,看看你那位心心念念的大公子。”
吴正道浑身骨头散了架,嘴里塞著硬邦邦的观音土,喉咙里发出风箱似的破响。
他不敢看,那是阎王殿。
高台上。
孔公鉴手里的摺扇没停。
但他没喝茶,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也没之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毒蛇被打扰后的阴冷。
“朱允熥。”
孔公鉴合上摺扇,扇骨在掌心轻轻敲打。
“你很有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那股子世家阀阅积攒了千年的傲气,此刻全变成杀意。
“带著几百个兵痞,拖著朝廷命官闯我孔府。你真以为,这山东是你朱家的后花园”
孔公鉴猛地一挥袖子,声音骤然拔高。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这几百人,连这道门都出不去!!”
这话一出,原本嚇破胆的布政使陈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对啊!这可是孔府!
“大公子!杀了他!快杀了他!”
陈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著朱允熥嘶吼:
“这是谋逆!孔家有三千死士!还有山东卫所的大军!太孙,你完了!!”
孔公鉴冷笑,眼中满是掌控生死的自信。
他確实有这个底气。
孔家养的三千黑狼卫,那是从九边花重金挖来的亡命徒,这就埋伏在忠恕堂四周的夹墙和屋顶上。
只要他摔杯为號,哪怕是神仙也得被射成刺蝟!
“朱允熥,下辈子投胎记著点。”
孔公鉴高高举起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向地面:“这大明朝,有些门,是你踹不得的!!”
“啪!!”
茶盏粉碎。
这是动手的信號。
孔公鉴脸上掛著残忍的笑,等著看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大厅里静得嚇人,只有外头呼啸的风雪声。
没有箭雨,没有黑衣死士,甚至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孔公鉴脸上的笑僵住了。
“怎么大公子的杯子摔得不够响”
朱允熥摘下手套,隨手丟在在那滩脏兮兮的奶渍上。
他抬起头,那双重瞳里燃烧著焚天灭地的黑火。
“常升。”
“给孔大公子助助兴。”
“得令!!”
门外,一声暴喝如炸雷。
“轰隆!!”
七八个还在滴血的麻袋,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兵卒狠狠甩进大厅。
麻袋口没繫紧,顺著金砖地面骨碌碌一滚。
人头。
全是人头。
几十颗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人头,像烂西瓜一样滚得满地都是。
有的嘴里还衔著没吹响的哨子,有的脑门上插著神机营的铁砂弹。
正是孔家那引以为傲的黑狼卫统领!
“呕——!”
几个文官再也忍不住,当场喷出来。
孔公鉴身子晃了一下。
“这……这不可能……”
他精心豢养的死士,连面都没露,就全完了
“没什么不可能。”
常升提著把卷刃的大刀跨进来,浑身是血,咧嘴一笑比鬼还嚇人:
“大公子养的那窝耗子確实挺凶,可惜,咱蓝大將军说了,耗子怕烟。”
“地道口灌了辣椒水,屋顶上架了火銃。”常升一脚踢开一颗挡路的人头:“还没热身呢,就死绝了。”
孔公鉴脸色惨白,但他没瘫。
他是孔家下一代家主,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好!好手段!”